一幻,一实;一生,一死。
师兄的心血化为红线,将他们的命运扭转,从此纠缠不休。
……
祁瑜长睫剧烈颤动,猛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秘境暗红色的天穹,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与尘土气息。
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心口处血契的联系却顽强地跳动着。
而左手的无名指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缠绕感。
他艰难地偏过头。
萧离就倒在他身边,额头无力地抵着他的肩膀,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心口处的衣袍被血浸透,凝结成暗红的硬块。
但血契的联系明确地告诉他,师兄还活着,虽然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祁瑜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颤抖着,轻轻拂开萧离额前被血污黏住的碎。
目光落在那张紧闭双眼、憔悴却依旧熟悉的脸上,再缓缓移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
梦境?幻境?还是……血契相连时,窥见的另一段时空轨迹下,师兄最惨烈、最绝望的终局?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
但这一次,心脏除了尖锐的痛楚,更有一股灼热的洪流在奔涌。
那满壁泣血的爱语,那至死不休的执念,那试图逆转轮回的疯狂……还有最后,将两人无名指相连的血色红线。
师兄……
原来在你最黑暗的尽头,唯一的光亮与执念……依旧是我。
祁瑜指尖轻轻摩挲着萧离的唇畔,缓缓勾起一抹餍足的笑意。
他闭上眼,将滚烫的额头轻轻抵在萧离冰凉的额头上。
血契的联系在两人紧密的触碰中微微增强,温和的灵力与生机缓缓流向萧离,治愈着他体内的暗伤。
过了不久后,萧离被一阵绵密却温煦的暖意唤醒。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祁瑜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正闭着眼,似乎也在调息,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有些淡,却依旧好看得惊心动魄。
而自己的额头,正与他的轻轻相抵,呼吸可闻。
“师……弟?”
萧离声音沙哑得厉害,刚一动,全身的伤口就传来抗议的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祁瑜立刻睁开了眼。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褪去了平日的冰冷疏离,此刻映着他的身影,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却异常炽热的情感。
“别动。”
祁瑜维持着两人额头相抵的姿势没动,只是目光细细描摹着萧离的脸,仿佛要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
“你伤得很重,血契虽能共享生机护住心脉,但恢复还需时日。”
萧离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忘了言语。
秘境中生的一切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放叶素恬的匕、系统的沉寂、血契的联结、被控制时的挣扎与痛苦、最后的反杀……
温存的气氛在沉默中流淌,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某种更汹涌的情感在无声酵。
半晌,祁瑜稍稍退开些许,却依旧离得很近,目光锁着萧离,忽然轻声开口:
“师兄,以前……你为了叶素恬训斥我、厌恶我、甚至站在我的对立面……那些话,那些事,可是出自你的本心?”
萧离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哑声道:“不。怎么可能……那绝非我本意。我……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