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什么苦都没有倾诉,将杯子倒扣在桌子上。
沈知栖从凳子上重重地摔下来,再被厚重的毛绒毯子接住。
颜料的小桌子被打翻了,他的身上和地毯上全部都是颜料。
他浑身脱力地趴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眼前的眩晕逐渐消失,光线逐渐变得明亮起来。直到沈知恒拍到了他的手背上。
坐在他面前的小蛇蛇抓着杯子,用力地扣着杯子,试图忍耐着什么,紧皱着的眉毛,难以抑制地眼尾湿润。
他看起来更需要休息。
“还有一件是吗?”
沈知恒没再犹豫,也不打算再拖下去。
“手拿开,过来一点。”
沈知恒说着,伸手扯掉了围在沈知栖腰间松松垮垮的纱。
束带露出一部分,上面金属的细条紧紧地勒着。脆弱的前扎了一根医用软针,让它被迫被严格限制,软塌塌地耷着。
它像是一个经过改造的精密仪器,严格地限制着沈知栖的情绪。
沈知恒见过这个仪器,只存在于需要治疗特殊隐疾的患者当中。
小蛇细细的一条瞳孔逐渐放松,重新变回圆圆的样子。
他抬头看向那副狰狞的画,极具暴力美学和冲突,是他第一次尝试在画室画出来的东西还要夸张的张力。
蛇尾摆动了一下画架,倒下的画完整地覆盖住了颜料盘,将荒诞的画作毁掉。
沈知栖仰面躺在柔软温暖的羊毛毯上,摔倒的一点钝痛没有让他感觉难受,却变成了一个真实的锚点。
他的手表震动了一下,传来的是师兄冯羽的语音短信。
沈知栖轻轻喘气,软着声音说道。
沈知恒握着那个灵巧的铃铛,手心的温度重新将铃铛捂热。
他低声道:“铃铛是能给人带来快乐的工具,但是你看起来并没有很享受。”
“怎样才能享受?”
沈知栖脱口而出。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彻底把头埋下去了。
酥麻的痛感迟迟没有散去,反而像扩散一样蔓延开。沈知栖只是捂着心口,没在沈知恒面前的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本来没有什么羞耻感的,在决心戴上铃铛踏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就是拿来给人看,给人想象和玷污的吗?
沈知栖一直是这样想的。
但是沈知恒好像从头到位都没有按照沈知栖的想法来,反而让他有种格格不入地无措。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一切,被规训得成为伶馆最有人气的头牌,早就不再在意自己的一切,将自己放在了玩具的位置上。
都已经单独沈钱给他了,不就是为了这点东西吗?
为什么还要这样……
沈知栖抿了抿唇,重新拿起了杯子。
“足够了,沈知栖,今天到此为止吧,你已经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