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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去小说网>这个藩镇过于凶猛 > 第494章 螟蛉子(第3页)

第494章 螟蛉子(第3页)

正堂轩窗紧闭,窗纱之上毫无形影。

酉时便已就寝,少年国主日日诵佛经,对残荷。

欲多求一盏膏烛,皆遭严拒。

此便为杨隆演如今之境遇。

徐温伫立门首,观望良久。

他所观者非是杨隆演。

他观的乃是此座大第。

观院垣上剥蚀的垩土,观正堂阶陛间丛生的蒿草。

观东南隅那株无人问津的枯槐,观檐下那盏将要燃尽的孤灯。

“回府。”

他旋身登车。

牙兵目送犊车没入长街,复又归置原位。

角门复又半掩。

院垣内那盏风灯,终是熬尽了膏油。

火苗挣扎着跳动最后一瞬,熄了。

整座行宫彻底沉没于无边幽暗。

……

偏邸之内。

许德勋下榻之正院,烛火犹明。

他未曾安寝。

褪下那件局促的苏绸襕衫,重又披上自巴陵携出的旧短褐。

纵是浣洗过,袖口处仍残留着暗色污痕。不知是血污抑或泥垢。

他据案而坐,面前陈着一壶茶汤与两只粗瓷大碗。

茶乃侍从奉上,乃是上品。

茶叶舒展,碧绿剔透,观之便知绝非凡品。

他毫无兴致品茗,端起瓷碗牛饮一大口,状若鲸吞。

门外叩击两声。

“叔父。”

许彦文推门而入。

他入得屋内,反手合扉,叔侄二人对坐。

方才许德勋回到正院,便将今夕筵席上的首尾原原本本说与了他。

许彦文身躯前倾,低声询道:“叔父,徐老贼今夕究竟意欲何为?”

许德勋端着茶碗,未曾抬眼。

“意欲何为?”

“尽是些推诿虚辞。”

许彦文语调夹杂着焦躁。

“何谓‘一家人’,何谓‘非战之罪’,皆是逢场作戏之冠冕语,无半句切要之言。”

“既不论官秩,亦不言差遣,更绝口不提日后如何安顿。”

“将我等作上宾高高供起,锦衣玉食,广厦安居,之后呢?便全无下文。”

“叔父,我等乃是来投效军前的,断非来此乞骸骨坐食等死的。”

许德勋终是抬起眼眸。凝视亲侄,目光幽沉。

“你躁切个甚。”

许彦文唇吻翕动。

“躁切亦是徒劳。”

许德勋将茶碗顿于案上。

“彦文,你且牢记一桩事。”

“此地乃广陵,非是岳州。你我叔侄如今是寄人篱下。”

“仰人鼻息者,无有躁切之底气。”

许彦文唇角陡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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