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投一个篡夺杨氏权柄的权臣?
权臣也罢。
李琼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咱们只要有口饭吃、有条命在、有兵可带,管他是徐温还是徐冷。
那蔡州弟兄呢?
秦彦晖的声音沉了下去。
蔡州兵的根子在中原,当年跟着秦宗权从蔡州杀出来,秦宗权败了之后又被编进梁军。
淮南杨吴跟大梁是什么关系?死仇。
你让弟兄们跑去给死仇磕头卖命,他们咽得下这口气?
李琼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层。
可不去淮南,难道真去邵州等死不成?
老秦,蔡州弟兄的心思我懂。
李琼的语气缓了几分,却没退让。
可眼下是保命要紧,还是顾面子要紧?到了淮南好歹有口饭吃,去了邵州连锅都没有。
秦彦晖沉默了半晌。
无论奔赴何处,蔡州弟兄跟着我走便是。
他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高郁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出声。
许德勋也没有说话。
他盯着舆图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嗒。嗒。嗒。
沉闷而迟缓。
他在想。
入邵州,还是去淮南。
入邵州的益处是近,从洞庭湖西南上岸,走旱路不过几日便到。
但邵州那个地方,穷,小,张佶又是个墙头草,靠不住。
奔淮南的益处是暂避刘靖的兵锋,淮南是片广阔天地,斡旋余地极大。
可问题是,从巴陵到淮南,要出洞庭湖,入荆江口,再顺大江东下。
荆江口已经被宁国军的水师封锁了,能否强冲破围,是个未定之天。
许德勋的手指停了下来。
诸位所言,各有其理。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
他看了看秦彦晖,又看了看李琼。
依本帅之见,入邵州为上上之策。
李琼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秦彦晖松了一口气。
高郁依旧没有表情。
许德勋继续说道:邵州虽穷,但地利在彼。
张佶其人虽圆滑,但楚国旧将之中,他的旧交最多。
咱们若能站稳邵州,联合四州,再与岭南刘隐结好,未必不能牵制刘靖南线兵马。
他一句接一句地说下去,语调像打算盘一样,每一句都扣在上一句的榫头上。
李琼的面色阴了阴,但终究没有当面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