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是朱友文的王妃。
朱友文此刻远在东都开封。
前阵子朱温亲自下旨,任命朱友文为东都留守,坐镇开封。
朱温不召朱友文,却召王氏。
这里头的机锋,稍有心计之人都能品出味道来。
召王氏,不是为了床笫之欢。
以朱温眼下的身子骨,便是灌下十碗虎狼之药也翻不了什么浪花了。
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张氏的眼皮跳了一下。
朱温要传大统。
传位给朱友文。
他不召朱友文本人进宫面授遗诏,是因为朱友文远在开封,数百里程途,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五六天。
以朱温如今的衰朽之躯,只怕撑不了那么久。
所以他召王氏,让王氏代为转交。
转交什么?
玉玺。
传国玉玺。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了张氏的心头。
她睁开眼。
马车正经过宫城外的御街。
午后的日头正烈,车窗外的光线白花花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心跳陡然加快了。
朱温要把大梁江山传给养子朱友文。
那朱友珪呢?
她的夫君,大梁郢王朱友珪,亲生皇子,手握控鹤禁军,结果被自己的父亲跳过去,把皇位传给一个养子?
朱友珪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
不,换一个问法。
朱友文若是登基了,朱友珪会怎样?
答案不需要想太久。
轻则圈禁终身,重则一杯鸩酒。
新君即位,头一件事就是发落有威胁的宗室。
朱友珪手握禁军,又是亲生皇子,朱友文岂能留他活命?
那她呢?
朱友珪的王妃,张氏。
朱友珪若死,她也活不了。
更何况,她与朱温之间那些聚麀之丑,满城勋贵无人不知。
朱友文登基后,王氏做了皇后,头一个要发落的就是她。
张氏的面色一点一点地泛白。
马车在御街上前行。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她靠在车壁上,双手交握在膝上。
恐惧、愤怒、怨毒,种种情绪像是一锅沸水在她胸腔里翻滚。
她害怕,害怕得全身都在发抖。
可在恐惧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被践踏后的屈辱与怨恨。
她张氏,太原张氏旁支的女儿,好歹也是累世簪缨的门第。
嫁进郢王府后,被朱温强召入宫承欢,她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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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朱友珪打骂凌辱,她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