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弓着腰,左手举着铁盾,右手攥着横刀,脚下的步履快得惊人。
身后三百个蔡州老卒紧紧跟着他,铁甲碰撞的声音汇成一阵急促的金铁交鸣之音。
然后是其余九百人。
一千二百个人影从黑暗中涌出来,沉默而凶猛地扑向东城墙。
没有喊杀声。
先登营的规矩是衔枚疾走。
嘴里咬着一截木制短枚,不许出声。
靴子踩在泥地上的闷响和铁甲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像一阵低沉的闷雷在地面上滚动。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城头上的守军终于惊觉。
一个值夜的都头听见了东面传来的动静。
不是之前那种稀稀拉拉的佯攻声响,是大队人马疾行的密集脚步声,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他扒着女墙往下看了一眼。
火把的光照不到那么远,但他隐约看见了城根下涌动的黑影。
铺天盖地的,像蚁群一样从黑暗中冒出来。
“敌……敌袭!”
他的声音变了调。
“东城有敌!”
他的喊声刚出口,城根下已经响起了云梯架在墙头的闷响。
不是一架,是十几架。
先登营冲到城根下之后,根本没走缺口。
陈兆带着三百蔡州老卒直奔缺口,其余九百人分成十几股,同时在缺口两侧的城墙上架起了云梯。
这是姚彦章事先安排好的。
缺口是主攻方向不假,但他不会傻到把一千二百个人全塞进两丈宽的口子里。
两翼同时蚁附,分散守军的心神,让他们顾此失彼。
缺口处,陈兆第一个翻了上去。
麻袋堆得确实不高,半人高的碎石和泥土堆成一个歪歪斜斜的斜坡。
陈兆用铁盾顶着脑袋,像一头犀牛一样撞上了斜坡。
他的左脚踩在一只松动的麻袋上,麻袋一滑,他差点摔倒。
他用盾牌往地上一撑,稳住身形,右手的横刀已经挥了出去。
刀刃砍在了一个东西上。
一截矛杆。
城头上守军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
一个守兵手持长矛从缺口上方捅了下来,矛头贴着陈兆的肩甲削过去,在铁甲上划出一道火星。
陈兆侧身闪过,横刀顺势一劈,砍断了矛杆。
“上!”
他闷声吼了一嗓子。
身后的蔡州老卒们不需要他催。
第二个翻上来的是一个叫赵麻子的老兵。
这人脸上坑坑洼洼全是痘疤,丑得吓人,但膂力惊人。
他一翻过麻袋堆,两只手抓住缺口上方的砖沿,整个人像猿猴一样翻了上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落地的瞬间用刀鞘把面前一个守兵撞倒在地,然后一刀砍了下去。
第三个。
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