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延昌这种二世祖,屁用没有,杀他都脏了刀子。”
“他既然逃到了抚州,吴鹤年自然会看好他。”
“以后赏他一座大宅子、几百亩地,让他当个富家翁混吃等死就行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帐门前,背着手背对众人。
“卢家翻身的路,到这儿就算是彻底断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帐里的将领都掂量出了这轻飘飘一句话里的狠辣。
卢家保住了命,但重新掌权的可能被彻底封死了。
这种手段远比砍头更狠。砍头不过是一刀的事,让他活着当个富贵闲人,就是让他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被一点点吞掉。
但偏偏还得低头哈腰、笑脸迎人。
庄三儿动了动嘴唇,到底没再发作。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跟着刘靖这么多年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正上位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生气就乱下决定。
怒火就像刀子,收在刀鞘里才有威慑力。
“都退下吧。”
刘靖挥了挥手。
“巴陵这边的围城绝不能松懈,各军按命令办事。”
“虔州的事,以后再说。”
众人挨个退出帅帐。袁袭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回头瞟了刘靖一眼。
刘靖已经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批阅公文了,脸色如常,手也很稳,好像刚才的天大变故根本没发生过。
他没出声,放下帐帘,走进了秋天的阳光里。
……
郴州桂阳,往大庾方向的官道上。
柴根儿正带着七千精锐沿着官道全速急行军。
张佶给的三天粮草已经吃了一大半,一路上郴州各个关卡的守军果然像约好的那样撤了,没人出来盘问。
张佶派来“护送”
的那五百骑兵由牙将钱彪带队,远远吊在后军三里之外,不近不远,像条甩不掉的尾巴。柴根儿懒得理他。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赶路。
大庾县就在前面一百多里外,穿过湘赣交界的山隘,再顺着章水往东,两天就能到赣县。
他早就盘算好了进军的路线。
从大庾插进去后,先跟谭全播的守军会合,切断黎球的退路。
七千精锐在野外对上一万五千个疲兵,可能不占优势,但只要堵住赣县西边和南边的路口,配合谭全播在城里牵制,黎球的叛军就是瓮中之鳖。
他甚至连到了大庾之后在哪儿扎营、从哪条路插进去、怎么在赣县西面的章水渡口设伏断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等节帅腾出手来,再派后续兵马过来,这事就算彻底平定了。
想到这儿,柴根儿心里踏实了不少。
“报——”
身后官道上,一骑快马卷着尘土狂奔而来。
马蹄声急促得根本不像普通的传令,而是那种拼了马命的狂奔。
一匹棕色驿马浑身湿透了汗,口鼻喷着白沫,四条腿都在打晃。
马上的骑手趴在马鞍上,头盔歪斜,满脸是灰,嗓子哑得像破锣。
“柴将军!”
柴根儿勒住马回头。
那骑手冲到跟前翻身下马,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制兵符双手捧上。
“节帅口令!命柴将军立刻带兵撤回衡州!不得耽误!”
柴根儿接过兵符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暗记,是真的。
“撤回衡州?”
“传令兵,有手写军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