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用脚投票。
你的田没人种了,你的城没人守了,你的天下也就没了。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抬头看了一眼庄三儿。
“炮车造得如何了?”
病秧子上前一步。
“回节帅,匠作营加紧赶工,截至今日傍晚,已造成大小炮车五十架。”
“其中大型炮车十二架,中型二十架,小炮十八架。”
“石弹备了六百余枚,还在继续从河滩搬运。”
“够用了。”
刘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背对众将。
“传我军令。”
“从今夜子时开始,全军对巴陵城发动虚攻。”
帐中诸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怎么打?”
庄三儿精神一振。
刘靖没有细说战法。
那些具体到每一架炮车怎么排列、每一轮打多少发的细处,让各营将领自己安排就行。
他只说了用意。
“围城不是傻等,从今夜起,每隔半个时辰,对城头来一轮袭扰。”
“石弹为主,间或放一发神威大炮。”
“鼓声呐喊配合,做出攻城架势,但不许真的靠近城墙。”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目的只有一个。”
“让城头上的守军每隔半个时辰就被惊醒一次。”
“让他们穿甲、上城、备战、等待。”
“然后发现又是虚惊一场,卸甲回去歇着,半个时辰后,再来一轮。”
他的嘴角上翘了一线。
“神威大炮不必每轮都打,隔两三轮放上一发就行。”
顿了一下。
“神威大炮打的不是城墙,打的是城里那些人的心。”
帐中安静了片刻。
庄三儿率先呼出一口气。
“好嘛,节帅这是要把人磨疯。”
姚彦章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当过守城的人。
太清楚这种“夜夜虚攻”
对守军意味着什么。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鼓声后面跟着的到底是又一次虚张声势,还是一场真正的攻城。
你不敢赌。
所以你只能每一次都当真的来应对。
一夜两夜还扛得住。
十夜二十夜呢?
一个月两个月呢?
“传令下去,各营依令行事。”
“今夜子时,准时开始。”
“喏!”
众将领命,鱼贯退出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