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让他知道,阿耶一旦醒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柏乡之败,总要有人替罪,王景仁是降将,杀了也就杀了。”
“可韩勍不一样,韩勍是违逆军令退兵,这罪名比打败仗还重。”
“只要韩勍相信自己的脑袋保不住了,到那时候,他不站在咱们这边也得站。”
朱友珪沉默了很久。
堂外的秋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一片枯叶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在青砖地上打了个旋,停在了桌脚。
“好。就这么办。”
他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朱友贞。
“不过,那件事,不能急。”
他刻意避开了那个字。
“阿耶还活着。只要他一天不咽气,杨师厚绝不会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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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走漏了风声,杨师厚率兵入洛,你我兄弟俩的脑袋都要搬家。”
“所以,先布局,后动手。”
朱友贞应了一声。
“先把韩勍拴牢,再把宫里的内应安排好,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他停了一下。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朱友珪转过身来。
兄弟二人四目相交。
没有人再说话。
但彼此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字。
等。
等朱温再虚弱一些。
等洛阳再空虚一些。
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那时候,只需要一个夜晚,一队披甲的死士,一把带血的刀。
大梁的天,就变了。
……
朱友珪走后。
朱友贞独自坐在堂中。
他把佛珠搁在桌上,拿起那盏凉透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凉茶入喉,苦涩异常。
他放下茶盏,望着堂外的夜色。
他没有告诉朱友珪一件事。
韩勍的人来找他的时候,并非说道“两位殿下可愿替韩将军说话”
。
而是“殿下可愿替韩将军说话”
。
还有一句。
“韩将军说,若有朝一日天下改换日月,韩将军愿为殿下前驱。”
前驱。
这两个字的分量,朱友贞掂得出来。
韩勍选的不是“两位殿下”
。
韩勍选的是他朱友贞。
或者说得透彻些,韩勍在赌。
赌朱友珪和朱友贞之间,谁更可能赢。
朱友贞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朱友珪,但故意把话多加了二字,模糊了韩勍真正的倒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