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将校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雷彦恭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按下了心头的躁郁。
“把兵都给老子缩在朗州城里头!哪个敢溜出去惹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城里头粮食够吃半年,城墙也够硬扎,水里头的船还能顶两下。要是刘靖打完巴陵,硬是冲倒咱们来——”
他咬了咬牙,那句话没说出口。
打完巴陵之后,刘靖如果冲朗州来,凭他手头这点基业,能支应几日?
……
荆南。江陵。
高季兴的应对尤速。
这位荆南节帅此前一直打着楚军旗号行无本买卖,收缴溃卒武器铠甲,顺手把几座无主之戍堡收入囊中。
但三十万大军的消息传来之后,他比谁都怕。
荆江口。
那是荆南赖以商贾往来之咽喉。
常盛和甘宁的舟师堵在荆江口,虽说是冲着楚军去的,但也等于一把刀架在了荆南的脖子上。
一旦刘靖翻脸,这支舟师转舵便可溯江而上直扑江陵。
高季兴连夜召集幕府计议,定下四字方略:“不惹刘靖。”
他当即下令。
游奕在外之所有兵马,即刻撤回荆南本境。
此前收缴的楚军溃卒和辎重,清点造册,严禁招诱。
沿荆江北岸的几处军寨加强巡逻,但绝不可与宁国军舟师妄生衅端。
“谨守门户,各安其职。谁要是在此等关头生事,行军法斩了他。”
高季兴说完这话之后,亲自写了一封言辞极尽卑词厚礼的书信,差人送往潭州。
恭贺刘靖“荡平楚寇、恢复秩序”
,并表示荆南愿为宁国军供应一应所需。
信里当然是虚的。但屈身之态已足。
……
八月十五。中秋。
秋高气爽。天上飘着几丝薄云。
这一日午时,宁国军大军抵达巴陵城外五里。
刘靖下令全军就地扎营。
营寨选在巴陵城南的一处高阜之上,背靠密林,前方是开阔的平地。
平地尽头便是巴陵城那巍峨的城墙。
安营之际,数万将士如蚁群般劳作。
挖壕沟、竖栅栏、搭帐篷、垒灶台。辎重车仗依次列阵,卸粮、卸草、卸军械。
火器车仗被安置在营寨最中央,四周用木栅围了三重,外面拉上一圈麻绳,悬挂铜铃以作警示。
营寨初成,刘靖换了一身轻甲,带了十余骑亲卫,出了营门。
“走。去看看巴陵城。”
他身后跟着庄三儿、庞观、康博、袁袭、姚彦章、魏虎等一众将领。
一行人纵马出营,沿着一条仄径奔上了巴陵城南约三里处的一座小丘。
小丘不算高,约莫三四十丈。
但站在丘顶上,巴陵城的全貌便尽览无余了。
刘靖勒住马,举目远望。
巴陵城。
这座城池坐落在洞庭湖的东南角。
西面紧贴湖岸,其余三面朝向陆地。城墙呈参差四方之形,周长约十二里。
从小丘上望去,当先入目的是南城门。
城门上方是一座三层的谯楼,飞檐翘角。
谯楼上插满了旗帜,在风中翻卷不休。旗帜上绣着“楚”
字和各营各部的番号。
城门前方是一座半月形的外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