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州,连哄带吓。
吉州,以蛮制蛮。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哪一次是莽的。
每一次看似弄险用奇的背后,都是提前数月乃至半年的布局经营。
情报、粮草、民心、时机,环环相扣。
等到真正动手的那一刻,胜负早就在暗处定了七八成。
这样一个人,会干出“孤军翻山、送死送到家门口”
这种蠢事?
姚彦章不信。
他绝不信。
既然醴陵不是蠢棋,那它是什么?
姚彦章的手指从舆图上的“醴”
字移开,沿着罗霄山脉的走向慢慢向南移去。
罗霄山脉。
这条大山脉从赣北一路绵延到赣南,是江西与湖南之间天然的分界屏障。
它的北段是大屏山,中段是武功山,南段的余脉则与南岭山脉纠缠交错,一路延伸到岭南境内。
姚彦章的手指沿着罗霄山脉南段的走向划了下去。
划到了衡州东面。
茶陵。
季仲朝着茶陵来了。
这是第二道缝。
如果醴陵是正面的刀,那茶陵就是侧面的一根刺。
刘靖从东面翻罗霄山打醴陵。同时从东南面的吉州,沿着另一条山谷通道,直插衡州的侧翼。
两路夹击。
可如果仅仅如此,姚彦章倒也不至于如此紧张。
区区五千人,他一万五千对五千,兵力三倍于敌,哪怕季仲再能打,在衡州这片他熟悉了十几年的地盘上,打不赢也困得死。
但。
姚彦章的手指继续往南移。
划过了衡阳,划过了耒阳,划过了耒水的源头。
到了南岭。
南岭。
那片横亘在湖南与岭南之间的莽莽群山。
南岭以南,是清海军刘隐的地盘。
南岭以东,翻过几道山口,便是虔州。
虔州,卢光稠。
姚彦章想到了什么。
他面皮一紧,血色瞬间退了半分。
“郴州。”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
身旁的亲信愣了一下。
“郴州可有消息传来?”
姚彦章扭头看向那名亲信。
亲信赶紧欠身答话,语调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禀将军,暂时没有。没有急报。”
没有。
姚彦章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