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列陌刀手迈开了步子。
不是冲锋。
是步行。
六尺长刀平端在胸前。
左脚踏出,刀往前送。
右脚跟上,刀往回收。
每一步的节奏都一样。
这是讲武堂里练了无数遍的“陌刀行进式”
。
不讲花巧,不讲刀法。只讲一件事。
整齐。
像墙一样整齐。
刀墙碾压向前。
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楚军残阵,迎上了这堵刀墙。
毫无意外。
陌刀劈下去的时候,不分长枪还是刀盾,不分站着的还是跪着的。
血雾在火光中升腾起来。
周副将看到了那堵刀墙朝自己碾过来。
他举刀格挡。横刀与陌刀正面相撞。
可那陌刀从一丈高的位置劈下来,带着使刀者全身的力道和前冲的势头。
横刀像一根筷子一样被劈断了。
陌刀的刀锋从他的锁骨切入。
从左肩一直到右腰。
陌刀手将刀从尸体里拔出来,跨过脚下的残骸,继续往前走。
庄三儿走在陌刀队列的最前面。
每一刀劈下去,都像是在劈柴。
他不说话。
不呐喊,不嘶吼。
一步。一刀。
一步。一刀。
楚军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
残兵们扔下残破的兵刃,哭喊着朝两侧的里弄和横巷四散逃命。
陌刀墙碾碎了楚军阵型之后,大阵便停了下来。
这种重甲长刀的杀戮机器,虽在宽阔的街口所向披靡,却不适合狭窄曲折的巷战追击。
宁国军各队迅速化整为零,重新结成一个个五人小阵,沿着南城主街向深处推进,清剿残敌。
巷战,远比大阵对冲更加泥泞、惨烈。
冷箭、长枪、甚至是从二楼窗户里砸下来的石块,随时可能要了人命。
先前的老韩死了。
他是死在南城主街和东横巷的交叉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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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路口,楚军溃兵拼凑了最后一道阵线。
七八个人挤在巷口,用翻倒的板车和门板堆了个简易路障,几名弓手藏在路障后面放冷箭。
老韩的五人阵碾过去的时候,打头的盾墙已经推开了路障。
楚军弓手转身就跑。
老韩追出了两步。
就两步。
一支流矢从斜上方的屋顶飞下来。
不知道是谁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