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需要。
卢光稠的户籍兵册都已经交了上来,女儿也嫁给了吴鹤年。他已经没有退路。
第二封信,给岭南刘隐。
这一封就讲究多了。
刘靖斟酌了片刻,落笔写道:“兵出湘南,意在潭州。若能会师于衡阳,马殷腹背受敌,大事可定。届时湖南七州之利,愿与刘公共分之……”
分?
怎么分?分多少?
这些话,他一个字也没写。
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分。
但刘隐不知道啊。
刘隐只会看到“共分之”
三个字,然后在心里算一笔账:出兵多少,能换到湖南多少地盘。
人一旦开始算账,就会心动。
心一动,兵就出了。
至于出了多少、打了多狠……
那是另一回事。
两封信写完,蜡封竹筒,盖上私印。
“六百里加急。”
刘靖将竹筒递给朱政和。
“分两路走,不得有误。”
朱政和双手接过,转身便走。
片刻后,帅帐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两骑快马分头冲出营门,一路向南,一路向西南,很快便消失在了晨雾里。
刘靖又叫来一名亲卫。
“去西山火药坊,通知妙夙。调集工坊仓库中现有的全部雷震子和催发火药,三日内必须运到军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去军器监,让任逑把那门野战炮拆解装车,连同炮手一并送来。炮身分两段驮运,炮架与轮子另拆另装。告诉他,照此前定下的拆装流程办。”
“是!”
亲卫飞马而去。
三日后。
天色微亮。
两千玄山都重甲兵与一万征召的民夫,排成绵延数里的长龙,从豫章郡城外的军营出发,沿着赣水西岸的驿道,一路向西。
走在队伍中间的,是数百辆牛车。
牛车上堆满了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和木桶。
箱子里是雷震子。
每一枚都用旧棉絮隔开,塞得满满当当。
木桶里是催发火药。
桶口用牛皮封了三层,再用铁箍箍紧,滴水不漏。
另有三匹健骡走在火药车队的最后方,驮着几只沉甸甸的、用粗麻布包裹得密不透风的长条形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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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野战炮。
按照军器监此前演练过的流程,这门七百八十斤重的锻铁炮被拆解成了三部分。
炮身拆为前后两段,各重两百余斤,分驮两匹骡马;炮架连同那对包铁轮子卸下来,又装在第三匹骡马背上。
驮架两侧加了竹篾缓冲笼,防止颠簸碰撞。
跟在三匹骡马旁边的,是八名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