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面积相当于饶、信、抚三州总和。
真要接手,工程量委实不小。
反正卢光稠已无摇摆之可能,就让虔州在他手上多待一阵。
等伐楚结束,灭掉马殷,再回过头来接手虔州也不迟。
“既如此,我这几日便安排人手进驻虔州。”
林婉将账册合上,语气干练。
“先把驿站节点铺好,报纸跟上。等到秋收后大军开拔,虔州的民心舆情必须攥在咱们手里。”
刘靖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倒是比我还急。”
林婉白了他一眼,也不挣开他的手臂。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拿下湖南后,进奏院如何向楚地铺设的计划。
从驿站选址到人员调配,从日报内容到招幌定价,事无巨细,一条条理得清清楚楚。
打天下靠刀,可打下来之后怎么守、怎么治、怎么让百姓知道该跟谁走,靠的就是这张纸。
正说到紧要处。
“节帅,军器监任逑求见。”
门外响起掌书记朱政和的声音。
林婉当即从刘靖怀中起身,动作利落得像是操练过无数遍。
她整了整裙裾与鬓发,面容瞬间恢复了那副清冷端肃的模样,推开侧门,脚步无声地离了书房。
前一息还是偎在夫君怀里念账册的小妇人,下一息便又是那个令满城官吏闻风丧胆的进奏院院长。
刘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
随即收敛了笑意。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案头那一摞尚未批阅的军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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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乡。
朱温把龙骧、神捷四万精锐倾巢北调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洛阳空了。
意味着朱温在至少半年之内,不可能再抽出任何兵力干涉南方。
而淮南那边呢?
徐温被广陵内部的烂摊子缠得焦头烂额。
徐知训刺杀朱瑾,朱瑾翻了鳞,老臣派与徐家的裂痕已经大到了无法弥合的地步。
光是应付这些内讧,就够徐温喝一壶的了。更别说往南边伸手。
马殷呢?
马殷更不用说。
大梁是他名义上的宗主,如今宗主自顾不暇,他能倚仗谁?
荆南高季兴是个墙头草,靠不住。
岭南刘隐跟他不对付,正等着坐收渔利。
三个条件同时成立。
大梁无暇南顾。淮南自身难保。
马殷孤立无援。
伐楚的窗口期,比他预想的更宽了。
但宽归宽,也不是没有隐忧。
万一柏乡打得太快呢?
万一梁军大胜,迅速吞并了镇州,朱温腾出手来,是否会掉头南顾?
又或者反过来。
万一河东大胜,李存勖趁势追击,一路打到黄河边上,梁军主力全线溃败。
那个时候,整个中原的权力真空,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