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也不敢顶嘴,只好老老实实地缩回手。
小丫头继续托着腮帮子发呆。
大人们看着姐妹俩这副童言童语的模样,皆是忍俊不禁。
她们用锦帕掩着嘴轻笑起来。
漫漫长路实在枯燥。
三个女子皆是出身名门、通读诗书的顶尖才女。
聊着聊着,这话题自然而然地绕到了夫君身上。
那个在外威震诸侯、在内让她们魂牵梦绕的夫君。
崔莺莺轻声感叹道:“说起来,这世人皆道夫君是马上打天下的绝世猛将,打仗用兵如神。可谁又知晓,他在诗词歌赋上的才情,更是羡煞旁人。”
崔莺莺回想起当初两人的相会。
她的眼底泛起一抹化不开的似水柔情。
她朱唇轻启地念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首《鹊桥仙》,我便是到了白发苍苍的那一日,也是至死都忘不掉的。”
平妻钱卿卿听罢,美眸中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艳羡。
她喃喃自语道:“夫君这等才情,当真是惊为天人。这词填得真好,意境高远又情深似海,乃是千古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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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莺莺听出了她语调中那一丝羡慕。
她忍不住促狭地掩唇笑道:“卿卿妹妹可是吴越的公主,又何必羡慕我这一首词?”
她顿了顿,继续打趣道:“却不知妹妹过门成昏那日,夫君迎亲时在轿前所作的却扇诗,又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佳作?”
崔莺莺眼中满是好奇地问道:“今日左右无事,不如念来听听,也让我与阿姐开开眼界?”
按唐人流传下来的昏礼风俗。
新妇成亲之日,需以精美的团扇遮掩面容。
新郎官必须当场赋诗一首。
唯有这却扇诗的才情打动了新妇,方能让新妇撤去遮面扇,露出娇颜。
钱卿卿到底是皇家出身。
被大妇这么一打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她低垂着头,双手绞着手中的丝帕。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浓情蜜意。
钱卿卿缓缓念出诗句:“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愿我如星卿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随着诗句的落下,车厢内静了一瞬。
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
崔蓉蓉在一旁细细咀嚼着最后两句,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由衷地感叹道:“好凄美、好浪漫的意境。这等情谊,比那些个海誓山盟还要重上三分。”
崔莺莺笑着连连点头。
随后她转过头。
她看向坐在身旁的自家姐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阿姐,那你呢?”
“你与夫君相识已久,他私下里可曾赠过你什么缠绵悱恻的却扇诗?”
此言一出。
崔蓉蓉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拢。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释然与平和:“我与他本就未曾举行过三书六礼的昏礼。”
“既然没有父母之命与媒妁之言的昏礼,又何来名正言顺的却扇诗?”
她低下头。
手指轻轻抚摸着腰间那块代表着刘靖信物的玉佩。
崔蓉蓉温柔地笑了笑:“能在乱世中侍奉在夫君这般当世英雄的身边,便已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我心里早已知足,哪里还敢奢求那些虚名与诗作呢?”
听到这话。
车厢里的气氛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