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后面的船只也开始卸货。
一捆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蜀锦、生丝。
一袋袋堆积如山的雪白精米。
如同山岳一般在码头上垒起。
望江楼上,死寂一片。
李氏族长捻断了半根胡须。
双眼死死盯着那满地的铜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几名刚才还满脸傲慢的世家家主,此刻皆是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在晚唐这礼崩乐坏的乱世。
什么世家风骨,什么诗书经义。
都不如这黄澄澄的铜钱和填肚子的粮食来得实在!
刘靖根本不需要向他们这群地头蛇妥协。
单凭这足以砸穿豫章城的恐怖财力,就能把洪州的旧势力碾成齑粉!
李氏族长嘴唇翕动,声音细如蚊蝇:“咱们……都看走眼了。”
……
当商院的财力在码头上震慑群雄时。
豫章城内的一处幽深宅邸里。
镇抚司的暗网正在以一种极其血腥而高效的方式,强行接管这座城市的地下秩序。
大堂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余丰年身着一袭干练的青色圆领窄袖长袍。
端坐在靠背大椅上。
他粗糙犹如老农般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越窑青瓷盏。
看似憨厚的目光扫过跪在堂下的十几个人。
这些人,有洪州城里掌管三教九流的“不良帅”
。
有控制着水路走私的水行行头。
还有南市最大青楼的假母。
他们曾经都是钟传势力的眼线。
是这座城市最阴暗角落里的毒蛇。
水行行头仗着手底下有几百号敢打敢拼的水手,梗着脖子试探道:“余院长,咱们都是粗人,不懂你们宁国军的规矩。”
“钟大帅在的时候,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您今日把咱们拘来,莫不是想断了兄弟们的财路?”
余丰年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
“砰”
的一声轻响。
他身后的屏风猛地被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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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排身披重甲的玄山都牙兵大步迈出。
伴随着“铮铮”
的利刃出鞘声。
十几把百炼精钢打造的横刀,瞬间架在了这些地头蛇的脖子上。
森寒的刀锋甚至切开了水行行头的表皮。
渗出一丝血珠。
堂下瞬间死寂。
刚才还桀骜不驯的地下头目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余丰年缓缓开口,透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我没空跟你们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