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雷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脸上的嚣张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凝固,瞳孔中就已经倒映出了那只极速放大的官靴。
如同一张被抽去了中间画面的静止画卷,直接闪现到了雷豹的面前。
“嘭——!!”
那不是皮肉相撞的声音,那是骨骼与内脏在瞬间被巨力挤压、崩碎的闷响。
在时间的缝隙里,如果此时有人能看清那一瞬间的细节,会发现刘靖这一脚并没有踹在雷豹的肚子上,而是精准地点在了他的胸骨正中——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膻中穴”
。
可对于刘靖而言。
这一脚踹在哪里,其实并无分别。
一力降十会。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雷豹那引以为傲的横练筋肉,脆弱得就像是一个刚刚糊好的纸扎人,触之即碎。
雷豹那壮硕如牛的身躯,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形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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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后背猛然拱起,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巨柱从正面贯穿。
身上的锦袍在背部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如同漫天飞舞的蝴蝶。
紧接着,他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
黑水洞赵寨主眼皮狂跳,眼睁睁看着那坨肉山从自己头顶飞过,甚至能看清雷豹眼珠暴突、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的惊恐模样。
足足飞出两丈远,“轰”
的一声,雷豹重重砸在大堂中央的红毯上。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红毯下的青石地板都龟裂开来,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噗——!”
雷豹张口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破碎内脏块的血雾,胸口诡异地凹陷下去,手中的酒杯早已不知飞向何处,整个人像只死虾一样蜷缩在地,痛苦地抽搐着。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甚至忘了呼吸。
对于盘龙寨的少女阿盈来说,今晚原本是一场极其无聊且令人失望的宴席。
她坐在阿爹盘虎的身旁,手里把玩着一只银杯,目光却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主位上的那个年轻男人。
那个叫刘靖的节度使生得太好看了,眉眼如画,皮肤白净得像个娘们。
“哼,果然是个没卵蛋的软脚虾。”
当雷豹指着刘靖鼻子骂的时候,阿盈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被人欺负到这份上都不敢吭声,还当什么节度使?这要是换了我们山里的细伢子,早就把那姓雷的狗脑壳拧下来当球踢咯。”
然而,就在她百无聊赖地想着这些的时候,那个一直温吞吞的男人,动了。
那一瞬间,阿盈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是“嘭”
的一声闷响。
当她再次看清时,那个不可一世的雷豹已经像只烂泥一样贴在了地上。
而那个原本在她眼中是个“软脚虾”
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衣摆微动,神情漠然。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阿盈看清了他的侧脸。
我的个乖乖,这细伢子长得真系(是)好看得要命!
那鼻梁挺得像座孤峰,下巴尖削得就像是用寨子里最快的弯刀刮出来的一样,利落得很。
火光一照,他身上那件紫得发亮的衣裳,上面的金线像活蛇一样在游动,死死缠在他身上。
几根头发丝飞起来,挡住了一点眼睛。那眼睛里没得一点人气,冷冰冰的,像极了深山老林里那些等着恰(吃)人的精怪,又像是阿奶讲过的山神老爷显灵了一样。
明明长得比寨子里最俏的娘们还俊,可怎么就这么吓人呢?
看得阿盈怕得要死,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刘靖缓缓收回右腿,紫色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垂落,重新遮住了那双一尘不染的官靴。
他站在原地,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
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依旧满满当当,竟是一滴未洒!
他轻轻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雷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既不通教化,不懂尊卑,那便是披着人皮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