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日,攻破豫章……”
“那刘靖,莫非会妖法不成?!”
他们实在想不通。
但事实摆在眼前,不容置疑。
洪州已失,后路将被截断。
若再不走,这两万淮南儿郎,怕是要全部折在这里。
沉默良久。
秦裴缓缓站起身,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望着帐外漆黑的夜色,吐出一口浊气:“传令。”
“鸣金收兵。”
“明日拂晓……撤军!”
归途,永远比来时更漫长,尤其是败退之路。
淮南军士气低落,如同一群丧家之犬,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崎岖的山道上艰难行进。
老将秦裴骑在马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经百战,却从未像今天这般憋屈。
就在他们穿过一处名为“断魂谷”
的狭长谷道时,异变陡生!
一名淮南军的老卒正和身边的同伴低声抱怨着:“这鬼地方,连鸟都拉不出屎来。等回了江州,老子定要去南市酒肆喝上三天三夜……”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轰隆隆——!”
谷道两旁的密林中,无数巨石滚木毫无征兆地砸下,瞬间将狭窄的道路堵死。
走在最前方的数百名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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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老卒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前一刻还在谈笑风生,下一刻就变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
“有埋伏!!”
凄厉的喊声划破长空,也撕碎了他最后的理智。
紧接着,箭如雨下!
山林中,一名宁国军的弩手已经在此潜伏了近六个时辰。
当看到淮南军的先头部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时,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爆发出猎人般的兴奋。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他扣动了扳机。
数不清的羽箭从两侧山林中泼洒而出,瞬间覆盖了整支队伍。
淮南军阵脚大乱,在狭窄的谷道中挤作一团,成了箭下最好的活靶子。
那名淮南老卒在混乱中被推倒,绝望地看着天空,那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谷口后方,一支玄甲重步兵如黑色潮水般涌现。
他们手持两米长的雪亮陌刀,排成一堵令人绝望的铁墙,沉默地封死了退路。
正是刘靖麾下,最精锐的玄山都!
身处中军的秦裴,在听到前方传来的巨响和惨叫时,心中猛地一沉。
当看到后路也被截断时,这位宿将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然而,他并未立刻崩溃。
“铁卫营!结圆阵!顶住!”
秦裴厉声嘶吼。
他麾下最精锐的五百亲卫营迅速做出反应。
他们没有像普通士卒一样慌乱,而是以惊人的速度收缩阵型,用重盾在外围组成一个坚固的圆阵。
阵中的擘张弩手则开始向山林中还击。
一时间,竟真的在箭雨中稳住了阵脚,为中军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