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将雁递给亲卫,声音沉稳而清晰。
“用最好的笼子,喂最好的食料,小心看护。”
“我要它,活着到丹阳。”
不久。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红色长龙,在震天的鼓乐声中,缓缓驶出城门。
队伍的最前方,是高举着“刘”
字大旗和“崔”
字绣旗的旗手,其后是一百名披坚执锐、精神抖擞的亲卫。
队伍中央,是数十辆满载着红绸包裹聘礼,张红挂彩的大车,车轮滚滚,压得官道都微微下沉。
刘靖身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未着官袍,独自立于高耸的城楼之上,默然注视着那片耀眼的红色,在官道上渐行渐远。
城楼下的百姓挤满了街道两旁,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与有荣焉的喜悦。
他们高声欢呼着,为他们的使君,为这场盛大的联姻而祝福。
他嘴角牵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旋即又迅速敛去,化为一贯的深沉。
“乱世之中,何谈儿女情长。”
他心中自语:“今日之盟,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了他日能让她,以及这歙州万千百姓,能够安然立于阳光之下,免受流离之苦。”
他知道,这支队伍一旦进入广陵地界,便如同羊入虎口。
但此刻的徐温,正忙于清除党羽,后院起火,自顾不暇,绝不敢轻易动这支代表着他刘靖脸面,也代表着江南士族态度的队伍。
这便是他一直等到杨渥死后,才正式派出使者提亲的缘由。
否则,以杨渥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这支队伍恐怕根本走不出宣州地界的大会山。
刘靖这才转身下楼,矫健地跨上早已等候在城门下的战马。
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繁华的州城。
马鞭一扬,清脆的响声在空中炸开。
“驾!”
他一骑当先,直奔城外深山。
其方向,与那支远去的送亲队伍,截然相反。
那里,是他最大的倚仗与机密——火药工坊所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
歙州西南,群山连绵,人迹罕至。
在一处极其隐秘的深山幽谷之中,戒备森严,远非外界所能想象。
这里是刘靖治下最核心的机密所在,山谷外围数十里,便设有明暗哨卡无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皆是由最忠诚的亲卫老卒驻守。
刘靖独自一人,在通过数道关卡的验明正身后,方才进入谷中。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颔首。
与之前相比,这处山谷的规模扩大了一倍不止。
数十间新建的砖瓦房舍错落有致,沿着山谷中的溪流排开。
整个工坊被清晰地划分为几个区域。
原料区、研磨区、混合区、晾晒区,以及最远处的成品仓库,彼此之间以土墙相隔,布局井井有条,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规划。
在一片新开辟出的工坊区,几座新砌的土窑正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燃烧后特有的气味。
那是新建的硫磺冶炼工坊。
尽管以目前从硫铁矿中“升炼”
的技术,所产的硫磺纯度不高,产量也极为有限。
但它的存在,代表着刘靖终于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原料被完全卡脖子的窘境。
他正沿着新铺就的石子路缓缓前行,思忖着此地的发展,一阵清脆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刺史!”
一道略显稚嫩却充满惊喜的声音传来。
刘靖循声望去,只见妙夙正提着她那身并不合体的青色道袍的下摆,快步向他跑来。
许久不见,这小道姑似乎长高了不少,身形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单薄。
原本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黄蜡清瘦的脸颊,如今有了些许健康的肉感,在山谷阳光的映照下,透出少女特有的红润光泽。
见到刘靖,她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