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他身上有多少伤,我大概知道。
齐桓:
他没再说话,看着许三多给队长擦完正面,又小心地把人翻过来,擦背面。
袁朗迷迷糊糊的,被翻过来的时候哼了一声,脸埋在枕头里,手还抓着床单。
许三多擦他的背,擦到那些划痕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齐桓站在门口,看着,烟在手指间燃着,烟灰掉了一地。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有点多余。
但他没走,就那么靠着墙,看着。
屋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擦过皮肤的声音,和袁朗偶尔的哼唧声。
擦完了,许三多把毛巾放在盆里,拿过干净的被子,给袁朗盖上,只露出一张通红的脸。
然后他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袁朗的额头。
烧退了一点。
他收回手,看着袁朗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齐桓把烟掐了,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许三多:不用,我不饿。
齐桓:不饿也得吃,你要是也倒下了,谁照顾队长。
许三多想了想,点了点头。
谢谢。
齐桓摆了摆手,拉开门出去了,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屋里就剩许三多和袁朗两个人。
许三多坐在床边,看着袁朗的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按着脉搏,一下一下,感受着跳动。
袁朗的呼吸渐渐均匀了,眉头也松开了,睡得很沉。
许三多就那么坐着,没动。
窗外,山里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哗哗响。
半夜,卫生队里很安静。
只有袁朗不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山里的风声。
齐桓靠着墙,坐在地上,头一点一点的,手里还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烟灰掉了一裤子。
他太累了,从接到队长到现在,十几个小时没合眼。
许三多坐在床边,本来闭着眼,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打坐。
忽然,他的眼睛睁开了。
眼神非常清明,没有一丝睡意,像是从来没闭过眼。
他伸出手,摸了摸袁朗的额头。
又烫了。
他没说话,收回手,从脚边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羊脂玉的刮痧板,温润洁白,边缘磨得很光滑,还有一个小瓷瓶。
他拧开瓶盖,倒了点精油在手心,搓热,然后掀开被子,把袁朗翻过来,趴着。
袁朗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脸埋在枕头里。
许三多的手按在他的大椎穴上,先揉了几下,然后拿起刮痧板,沾了点精油,沿着大椎往下刮。
一下,一下,力道很稳,不快不慢。
刮痧板刮过皮肤,带出一道道红印,有的地方颜色很深,甚至出了紫黑色的痧。
袁朗的身体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疼……
许三多:忍着,刮完就不疼了。
你轻点……
已经很轻了。
骗我……
许三多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又轻了一分,但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