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看了看他们,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拿着保温杯,往树荫底下走。
马小帅跟在他旁边,蹦蹦跳跳的,像只得了表扬的小狗。
操场上,四个人躺在地上,看着许三多的背影,半天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张岭才闷声说了一句:
我算是明白了,咱们排长,根本就不是人。
陈涛躺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不是人。
孟小天补了一句:是怪物。
林知远靠在立柱上,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
太阳慢慢往西斜,把操场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三多坐在树荫底下,喝着温水,看着远处的操场,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直升机还没落地,螺旋桨刮起的风就已经卷着楼顶的灰和碎纸片子到处乱飞。
铁路站在停机坪边上,军装板正,背着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要是仔细看,他脚尖朝着直升机那边,身子也往前探了探。
程虎在旁边,圆脸绷得跟什么似的,平时那点笑模样全没了。
眼睛直勾勾盯着直升机,手里夹着烟,烟灰老长一截掉下来,落在作训服上,他都没感觉。
直升机落了地,舱门一开,齐桓先跳下来,后面医护人员抬着担架。
孟晨躺在上面,脸白得跟纸似的,腿上夹着板子,身上还扎着几根银针,针尾缠着红丝线。
程虎一个箭步蹿上去,弯腰看了一眼,嗓子都劈了:老三!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他指着那些银针,满脸懵圈。
袁朗从舱门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懒洋洋地说:
老二,离远点。瞎碰那些针,回头留后遗症别赖我。
铁路瞥了袁朗一眼,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心里倒是松快了。
他转头冲程虎说:老二,靠边站,别碍事。
程虎张了张嘴,看看铁路,又看看袁朗,最后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嘴里嘀咕:
行行行,我躲,我躲还不行吗。
医生护士推着担架车往电梯走,铁路、袁朗、程虎跟在后头。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不紧不慢,听着就训练有素。
抢救室门口站着个年轻医生,金丝边眼镜,白大褂板板正正,头梳得油光水滑,看着人模狗样的。
就是那下巴抬得有点高,眼睛往人头顶上看,一股子谁也瞧不上的劲儿。
郭毅,海外留学回来的,一来就把陈主任的急诊室给顶了,正得意着呢。
他见担架推过来,往前凑了一步,看见孟晨身上扎的针,眉头立马皱成疙瘩,一脸嫌弃:
这什么玩意儿?谁让你们往病人身上扎这些的?
袁朗一步跨过去,把郭毅和担架隔开,眼皮都没抬:
陈主任呢?
郭毅被挡了一下,脸有点挂不住,推了推眼镜:
你让开,我要抢救病人。急诊室现在我说了算。
铁路看了袁朗一眼,眉头皱了皱,那意思: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