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抬眼瞪了他一下,没说话,端起碗一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闷了下去。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苦得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齐桓早有准备,从兜里摸出颗大白兔递过去:“喏,人家特意叮嘱的,喝完药含一颗,压苦味。”
袁朗接过来,指尖捏着糖纸没立刻拆,斜眼瞥他:“他买的?”
“不然呢?”
齐桓翻了个白眼,收拾着空药碗,“还能是我买的?就你事儿多,喝个药还得挑糖是谁买的。”
袁朗没吭声,拆开糖纸扔进嘴里。
奶甜味慢慢漫开,压下了满嘴的苦涩。
他嚼了两下,又慢悠悠开口:“就这一颗?”
“人就给了两颗,另一颗给水牛了。”
齐桓把搪瓷碗摞好,“你还想要多少?总不能让人家把供销社的糖都包圆了给你寄过来。”
袁朗靠回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又落回屏幕上的地形图:
“回头让军需多备点这个牌子的糖。”
齐桓动作一顿,转头看他,似笑非笑:“怎么,队长这是喝药喝上瘾了?以前也没见你爱吃甜的。”
“少废话。”
袁朗白他一眼,却没反驳,
“入队考核的配套保障里加上,山里跑七天,总不能让队员空着嘴。”
齐桓心里门儿清,嘴上也不拆穿,只点点头:“行,我记下来。”
他顿了顿,又往屏幕上扫了一眼,“真就按这个方案来?不先跟大队长通个气?”
“通什么气?”
袁朗叼着糖,说话有点含糊,语气却笃定,“真要是连这关都过不了,也不配进三中队。”
“过不了的话,你舍得?”
齐桓挑眉。
袁朗笑了一声,糖纸在指尖折成个小小的方块,弹进垃圾桶里:
“过不了,那就是我看走眼了。不过——”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莽苍山林,嘴角勾起点笑意,“他不会让我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