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也收了调侃,“本来想找王老,刚好三多在诊室,直接接的诊。”
袁朗垂眼,看向自己没受伤的左手。
指尖扎着两根细银针,针尾正慢慢渗着紫黑色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下面垫着的消毒棉上。
“这针干嘛的?”
“报、报告队长!”
c3小声开口,声音绷得紧,“是针灸麻醉,还有……放血排毒的。”
“哎哎哎别乱动!”
齐桓眼疾手快按住他手腕,生怕他抬手把针碰掉了,
“你要是觉得躺着太舒坦,我现在就喊三多进来,给你拔了针再加两针重的,让你舒坦个够。”
袁朗立刻把手放了回去,乖乖枕在身侧,嘴硬道:“起开,我又没说要动。”
他顿了顿,目光又往门的方向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别告诉他我醒了。”
齐桓和c3对视一眼,俩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走廊传来轱辘碾地砖的轻响,
许三多推着餐车进来,车上码着四五个陶土砂锅,盖子缝里飘出淡淡的药香,混着点红枣和红豆的甜气。
他停在床边,目光扫过袁朗紧闭的眼皮,语气平实:“长醒了吧。”
齐桓后背一僵,莫名有点怵,也不是怕,就是现在的许三多跟以前那个站在队列里腼腆的兵不一样了,白大褂一穿,眼神稳得跟定海神针似的,让人下意识就想立正。
他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啊……醒有一会儿了。”
袁朗狠狠瞪了齐桓一眼,才慢悠悠睁开眼,脸上扯出点惯常的笑,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三多,好久不见。”
许三多没接话,掀开最前面的砂锅盖子,热气腾起来。
他拿出两个粗瓷碗,舀了两碗红枣红豆汤推给齐桓和c3:
“齐桓,还有这位战友,你们俩一人一锅。”
“还有我的啊?”
c3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有点犯嘀咕,凑过去小声问,
“那个……同志,这汤苦不苦啊?”
齐桓也跟着眼巴巴瞅着砂锅,他俩跟着队长出任务,三天两头啃压缩饼干,能喝口热的就不错了,就是怕跟中药似的苦得慌。
许三多看着他俩那副样子,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放心,不苦,放了红糖。”
c3捧着碗将信将疑,心里直打鼓,跟队长这么熟的人,该不会也跟队长一样,最擅长骗人吧?
齐桓手脚麻利,端起碗抿了一口,甜香混着豆香直钻鼻子,立刻眼睛一亮:
“三多,真香啊!比我们炊事班熬的强多了!”
俩人也不客气,蹲在床边捧着碗喝得滋滋响。
这边许三多端起另一碗深褐色的汤药,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拿起瓷勺舀了一勺。
袁朗隔老远就闻见了苦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伸手想接碗:
“三多,要不我自己来吧,没那么娇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