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老头被徒弟扶着,眼睛却还直勾勾盯着王老怀里的书。
顾敬之指节都微微发颤,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带着点抖:
“老王……你跟我说实话,这《汤液经法》全本,当年师父他老人家,私下传给你了?”
王老翻了个大白眼,把书往怀里拢了拢,一脸不屑: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师父有啥好东西不是先塞你手里?睁大眼睛看清楚,打印本!”
他晃了晃书页,下巴冲许三多一抬,语气得意,“我徒弟孝敬我的。”
“徒弟?”
沈墨农挑着眉,上下扫了许三多一眼,又冲王老挤兑,
“行啊老王,藏得够深啊。这么好的东西,捂到现在才露出来,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你藏私可不够意思。”
王老哼了一声,慢悠悠走到椅子上坐下,许三多顺手递过泡好的保温杯。
他拧开喝了一口,才斜着眼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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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什么私。我也刚拿到手,还没逐卷验证真伪呢。告诉你干嘛?等着你揪着错处笑我半辈子?”
岳松涛急得搓手,刚往前凑了半步张嘴要说话,
王老直接抬手打断:
“你闭嘴。你个只会接骨正骨的,这些经方配伍你也看不懂,跟着瞎起什么哄。”
岳松涛噎了一下,瞪着眼梗脖子:
“我看不懂!我可以拿回去给我徒弟看!我们野战医院缺的就是战地经方!”
屋里顿时又吵吵起来,三个老头围着桌子你一句我一句,目光却全粘在那摞打印稿上,半分都挪不开。
王老端着保温杯慢悠悠抿了口热茶,茶沫在杯壁轻轻散开。
他抬眼扫过面前三个神色各异的老友,语气嫌弃:
“说吧,急匆匆赶过来堵我,到底干什么来了?”
顾敬之抬手接过许三多递来的热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素来端正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无奈,语气嗔怪:
“还能干嘛?你这老东西,越级加急申报行医资格认证,流程卡得棘手,我特意赶过来帮你兜底疏通的。”
他目光忍不住瞟向桌面摊开的古籍校勘册,叹了口气:
“忙活大半天赶过来,结果倒好,一本整理好的医书,你都舍不得让我们先瞅两眼。”
一旁的沈墨农立马接话,单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一副备受委屈的模样,语气夸张又戏谑:
“唉,枉我跟你相交几十年,掏心掏肺,自认是你最铁的至交好友。这点压箱底的好东西都藏着掖着,实在太伤我这老头子的心了。”
岳松涛更是直接,往前凑了半步,嗓门洪亮:
“老王,咱们当年在战地医院,枪林弹雨里一起滚过、一起扛过,过命的交情摆在这儿!这么多年交情,难道就换不来你一点信任?”
与此同时,桌边一众弟子早已按捺不住好奇。
林伯言、方清和俯身低头,目光紧紧锁在书页的古方配伍上,指尖轻点纸面默默对照考据;温书瑶蹙着细眉,逐字研读注释条文,看得格外认真。
楚砚秋站得笔直,眼神却牢牢黏在书页的经络针法记载上,沉默不语,暗自对比自家师父的针灸手法;
谢灵均和阮星辞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着书中的新式外治思路,眼里满是惊艳。
唯有高战锋没怎么凑近翻看,他虽满心疑惑,不懂一众泰斗为何对几本打印古籍这般上心,却依旧恪守本分,端正站在岳松涛身后,身姿挺拔,随时等候自家师父吩咐。
梁绍峰、唐砚冰紧随其后,稳稳立在侧后方,分寸不乱。
王老将几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撇出一抹嫌弃,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你们那点小心思,我闭着眼都能猜透。想看就大大方方说,别整这些拐弯抹角的矫情话。”
他指尖轻点桌面的古籍册子,语气带着拿捏的底气:
“不过规矩先说好,先把正经事给我办妥,书你们随便看,没人拦着。”
顾敬之闻言失笑,端着茶杯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行啊你老王,如今是拿捏住我们的软肋了。手里握着绝世医籍,连说话的底气、口气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墨农连连点头,故作唏嘘地叹气:
“真是世态炎凉,人心易变啊。几十年的老交情,终究抵不过一本佚本医书。”
岳松涛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搓着双手眼巴巴望着王老,放低了姿态:
“老王,通融一下行不行?先让我们开开眼,看完立马帮你把资格证的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耽误半分!”
王老态度坚决,背脊往椅背上一靠,眼神清亮,分毫不让:
“少跟我讨价还价。你们三个今天专程跑这一趟,为的是三多的行医资格认证,是正经公事。先办正事,再谈闲书。”
一句话堵得三人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压下满心的好奇,收敛了嬉闹神色,正襟危坐准备谈事,目光却依旧忍不住频频瞥向桌上的古籍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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