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抬了抬下巴,“二十分钟后准时出,让大家趁这会儿揉揉脚踝,别坐着不动弹。”
肖锐应了声,转身快步往三班的方向走,手里的两包干粮捏得紧紧的。
等人走远了,
张岭才蹲回来,气消了大半,随手捡起地图上的饼干渣弹掉。
“搁我以前老班长那儿,犯这种错,就得让他抱着空背囊‘坐’一下午马扎,好好反省。这帮新兵蛋子,真是没吃过苦。”
许三多把剩下的干粮收进背囊,扣好卡扣:
“以后再犯这种原则性错误,你来处理。浪费保障物资,不守规矩,该怎么罚怎么罚。”
张岭眼睛一下亮了,凑过来半分:“真我来?排长你不拦着?”
“嗯。”
许三多点点头,指尖重新落在地图上,“规矩要立住,光靠心软不行。但罚也要罚在明处,让他知道错在哪儿。”
“那行!”
张岭顿时乐了,刚才的火气散得一干二净,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递过去,
“排长你喝水。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罚,不是教育他记牢了,下次再也不敢乱扔东西。”
许三多接过水瓶,目光扫过不远处三三两两休整的学员,
有人正踮着脚往这边望,大概是听见了几句。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丝丝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暑气。
“走吧,再去队尾看看。”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别让他们坐太久,容易乏。”
张岭应了声,跟着站起来,顺手把自己剩下的半包饼干塞进兜里,脚步轻快地跟在后面。
日头偏西,山脚下的集结地漫着浅黄尘土,
几辆军用越野车停在背阴处,车壳上落了薄薄一层灰。袁
朗斜靠在车头,墨镜滑到鼻梁下半截,露出一点眼尾,胳膊抱在胸前,作训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利落,脚边扔着半瓶喝剩的矿泉水。
齐桓攥着个牛皮纸记录本,从山道方向快步走过来,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他抬手抹了一把,在军装袖口蹭出一道浅印。
“队长。”
他在车边站定,翻了两页本子,“头一个到的,是步指信工综合区队,三多带的那支。”
袁朗指尖在车盖上轻轻点了两下,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没接话,墨镜后的目光往山道拐弯的方向飘了飘。
“这届新生整体够呛。”
齐桓把本子合上,语气带着点无奈,
“一路过来状况就没断过。好点的区队,夜行军丢了一两个,找着了也没耽误太多;最拉胯的那个工兵区队,前后丢了七八个,现在还在后面拖着,队伍扯得跟长蛇似的,半天撵不上大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