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天天泡在训练场,省多少心,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点。
“长,吃饱了?”
许三多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他抬头打了个浅嗝,点点头:“嗯,撑着了。”
许三多走过来,从端过来温度刚好的中药,递过去:“趁温着喝了,凉了药效打折扣。”
袁朗撇撇嘴,到底没犟,接过来一仰头,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
苦得他舌尖麻,刚要皱着眉找水,抬眼就撞进许三多的笑里。
不是平时那种腼腆的、浅浅的笑,是眼尾都弯起来,露出一点白牙,亮得像训练场清晨的太阳,灿烂得晃眼。
袁朗一下子就愣住了,手里的碗都忘了放。
他认识许三多这么久,见他认真,见他执拗,见他红着脸局促,很少见他笑得这么敞亮,像把藏了很久的光,一下子全露出来了。
他正失神,后颈忽然贴上一只温热的手,指尖精准地按在两侧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巧劲。
“许三多,你……”
袁朗刚反应过来不对劲,后半句话还没出口,眼前猛地一黑,意识瞬间沉了下去,头一歪就靠在了许三多肩上。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
齐桓抱着厚厚一摞文件闯进来,嘴里还嚷嚷着“队长,作训科的反馈回来了”
,话刚说到一半,看见晕过去的袁朗,还有站在旁边让袁朗靠着的许三多,当场僵在原地,怀里的文件差点滑到地上。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不、不是……三多,你这是给队长……强制关机啊?”
许三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嗯。长这几天天天熬到后半夜,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硬扛着太伤身体。劝了也不听,只能先让他睡会儿。”
齐桓琢磨了两秒,把怀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熬夜不光伤肝,还伤肾呢。真要是熬垮了,回头嫂子见着,该不满意了。”
这话一落,许三多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椅子上闭着眼的袁朗,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黯然,像被风吹散的云,快得几乎抓不住。
前世的时候,队长有家有口;
这辈子重遇,他也从没想过别的。
道理都懂,身份、规矩、人家的家庭,哪一样都容不下多余的心思。
可听见“嫂子”
两个字,心口还是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麻丝丝的,不疼,却堵得慌。
他很快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再抬起来时又是往常平静的样子,低声应了句:
“嗯。我把长抱去里间休息,你也忙一上午了,趁这工夫歇会儿吧。”
“行,那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