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摇了摇头:“这帮小子,还以为捡着便宜了,有的磨呢。”
陈涛走在最前面,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行了,别逗他们了。真磨不好,回头咱们抽空过去搭把手。排长既然说了让他们一起听,总不能让他们连个垫板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可几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九点刚过,补习散场,屋里还飘着松木屑和油墨混在一起的淡味。
许三多把最后一页讲义折好角,抬头就看见高波一帮人缩着手指头往身后藏。
军绿作训服的袖口蹭得沾了点木屑,露出来的指尖东一块红西一道印,有的贴了皱巴巴的创可贴,边儿都卷毛了,握笔的时候都小心翼翼蜷着手指。
“手怎么了?”
许三多放下粉笔,语气关切。
高波眼珠一转,立马往前凑了半步,脸上摆出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报告排长,磨板子磨的。松木毛边太尖,一不小心就扎刺,我们都没干过木工活,挑半天挑不出来,还有好几个磨起泡的。”
他一开口,身后的新兵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跟着诉苦:
“我指甲缝里扎了一根,一碰就疼,下午拿针挑半天都没挑出来!”
谢临举着手指头,指尖红得透亮。
“我手心磨了个水泡,刚才记笔记都不敢使劲握笔。”
沈峤缩着脖子,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虎口蹭掉一块皮,砂纸太糙了,磨久了直接磨破了。”
楚瑜把手背到身后,又忍不住伸出来给许三多看。
林知远站在边上补了句,语气无奈:
“创可贴还是下午跟队部卫生员要的,三十多个人快把人半盒都借光了。我们哪知道磨个板子这么费手啊。”
许三多没多话,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翻出个军绿色的帆布急救包。
是连长去上学前交给他的,里面碘伏棉签、消毒三棱针、无菌创可贴、还有膏药和精油。
他拉过方凳坐下,冲高波抬了抬下巴:“都过来,我看看。”
高波立马屁颠屁颠凑过去,把手递到许三多面前。
许三多指尖捏着消毒针,稳得纹丝不动,针尖轻轻挑破表皮,再用棉签一压,细小的木刺就冒了头,全程快得几乎没痛感。
挑完刺擦碘伏,再贴上一块平整的军绿创可贴,动作行云流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顺着木纹磨就不容易扎手。”
他一边给谢临挑指缝里的刺,一边慢悠悠说,“明天找块旧毛巾垫着攥砂纸,别硬蹭。起泡了别挑破,晾两天自己就消了,挑破了容易沾木屑炎。”
三十多个人挨个排着队过来,有的扎刺有的磨破皮,
许三多都耐着性子处理完,指尖动作轻,话也不多,却连最细的小木刺都没落下。
门口的陈涛几个人本来靠在门框上,等着锁门收工具,手里还拎着自己那块磨得油光水滑的木板。
起初还抱着胳膊看热闹,看着看着脸色就不对了。
胡庆山最先憋不住,下巴往屋里一扬,压着声音酸溜溜的:
“可以啊这帮小子,蹬鼻子上脸了。我们当初训练,手磨得全是血泡,挑刺都是对着走廊路灯自己挑,这倒好,排长亲手给包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