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几乎是吼出最后四个字,“未免太难看了些!”
话音落。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仙袍的衣角因刚才剧烈的动作还在微微颤动,而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更是在不自觉地、神经质地抖。
高台上下,一片死寂。
比之前看到骸手捻芽时,更深的死寂。
因为这一次,冲击的不是认知,是信仰。是七界维持了数万年的、关于“神界至高至公”
的基本信仰。
玄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晨光在他身上切割出的明暗交界线,此刻如同刀锋。他的一半脸在光里,冷静得近乎冷酷;另一半脸在影中,眸子里那琥珀色的光晕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度流转、交织、拆解又重组。
心跳声。自己的。很重。咚。咚。咚。像战鼓。不是恐惧,是计算。高计算。
仙官的神魂波动,真。恐惧是真的,愤怒是真的,豁出去的真。说谎概率低于一成。
昊天抽灵脉,动机?聚灵鼎?不够。天帝不缺那点灵脉。除非……他要维持某个耗能巨大的、不能见光的项目。什么项目?与枯灵阁有关?与阁主逃离计划有关?
时机,偏偏是现在。七界联盟刚立,西荒现骸手,清道夫刚下去。太巧?还是有人故意引爆?
西王母的反应
铁青,掐出血。不是演戏。是耻辱,是愤怒,也是……机会?对,她需要这个机会,清洗昊天势力,真正掌控神界的机会。
敖广切割。
“昊天是昊天,仙界是仙界”
。聪明。但仙界真能切割干净?那些被抽调灵脉的宫阙,有多少是自愿,有多少是被迫?
摩烈,看吧,我就说。魔界的情绪需要这个出口。但需要控制,不能变成对整个神界的仇恨。
后戮,律法。证据。程序。他需要确凿证据。仙官有吗?
清道夫在地下,李断的罪印,骸手27%的神界血统,昊天抽灵脉……三条线,能连上吗?
金辰,还在宇宙边缘苦战。后方若乱,前线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幼年的记忆突然闪回
神界巡逻队路过青丘,随意抓走三只刚化形的小狐狸“试药”
。父亲(前代妖皇)站在山巅,看着,手在袖中攥紧,骨节白,但最终……转身,说:“忍。”
那三只小狐狸再没回来。当时自己躲在山石后,咬着牙,嘴里全是血味。
忍了三万年。
今天,还要忍吗?
不。
但……不能乱。愤怒是燃料,但需要引擎,需要方向。
引擎是证据。方向是……改革。不仅是惩罚昊天,是改变那个纵容昊天的体系。
西王母想借机清洗可以,但必须有监督,不能变成神界内斗,消耗联盟力量。
那么,我的角色平衡。推动调查,但控制烈度。利用此事凝聚联盟(共同的敌人),而非分裂联盟神界和其他)。
时间,三日。只有三日。
……心跳声渐缓。计算完成。路径清晰。
玄天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在寒冷的晨雾中凝成白霜,久久不散。
他看向那个还在微微抖的仙官。
“你说,”
玄天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玉帝想告昊天。玉帝……是哪位?”
仙官一愣,显然没想到妖皇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是小仙的上司,掌管南天门三十六部值守仙官的……太白金星,李长庚。”
太白金星。
一个在神界序列里不算最高,但极为关键、负责日常运转枢纽的职位。
“他为何自己不来?”
玄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