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禁制没有触。
因为鸿钧在最后时刻,用仅存的一丝意识,向禁制注入了一个新的指令:
“触条件修改……”
“不是‘接触种子’……”
“是……‘种子安全离开后’……”
他不想炸到种子。
他想让种子活。
哪怕自己魂飞魄散。
倒计时归零。
但什么都没有生。
禁制在等待新条件满足。
镜中的婴儿,缓缓抬起小手。
隔着镜面,虚虚地,按在鸿钧的额头上。
一股温和的、纯粹的金色能量,从镜中流淌而出,注入鸿钧即将消散的残躯。
不是治疗,来不及了。
是记忆共享。
婴儿把自己三万年的记忆,压缩成一道意识流,送给这个用命救了它的老人。
记忆里有星空。
有开天辟地时的壮丽。
有第一批上古修行者现它时的惊喜。
也有后来的背叛、改造、囚禁。
还有……刚才那一课。
“谢谢你……”
婴儿的意识传来,依然稚嫩,但多了某种成熟的温柔,“老师。”
鸿钧笑了。
最后的笑。
“最后……一课……”
他用尽最后力气说,“好好……活着……”
“替我们……看看……新世界……”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金黑色的光点,如尘埃般漂浮在镜廊中。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只有安静的、缓慢的消散。
一个活了四万年、错了三万年、最后用三十息做了件对的事的老人,就这样安静地离开了。
镜中的婴儿,流下了第二滴眼泪。
这次不是金色的。
是透明的。
像人类的眼泪。
它从镜中伸出手,小手穿过了镜面,伸到了现实维度。
它抓住了鸿钧消散后留下的一缕意识残片。
不是完整的魂魄,只是一缕执念:想看看新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