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由纯粹痛苦记忆编织成的、粘稠的、布满倒刺的灵觉拦截网。
网眼很小,小到连意识流都无法通过。
白灵停下。
她“感受”
着这张网。
网上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段被反复咀嚼的痛苦记忆。有母亲失去孩子的,有修士道途断绝的,有凡人被天灾夺走一切的……
这些痛苦被提炼得很纯净,没有任何杂质,纯粹到……虚假。
真实的人类痛苦,从来不是纯粹的。
真实的痛苦里,会掺杂不甘:“为什么是我?”
会掺杂愤怒:“这不公平!”
会掺杂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还能……”
甚至会在痛苦的间隙,突然想起某个无关紧要的温暖瞬间:比如痛苦生那天早晨,喝到的一口热粥的滋味。
但网上的这些痛苦,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实验室里培养的标准样本。
白灵明白了:系统不要“真实”
,只要“高效燃料”
。
她想到了对策。
她开始“污染”
这张网。
不是用暴力破坏,是用更温柔的、更“低效”
的东西去污染。
她释放出一段记忆
不是她自己的记忆,是青丘某个平凡午后的记忆:
阳光透过狐尾草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几只刚化形的小狐狸在草地上打滚,互相追逐,笑声清脆。远处,炊烟升起,是族长家在煮山薯,香气飘得很远……
这段记忆里没有大悲大喜,只有平凡的、温暖的、毫无“能量价值”
的日常。
她把这段记忆编码成灵韵波动,轻轻“涂”
在网上。
网颤抖了一下。
不是被破坏,是像精密仪器被泼了一勺蜂蜜,运转出现了o。1秒的粘滞。
系统在处理这段“无意义日常”
时,消耗的算力比处理等量的痛苦记忆高出三倍。
因为它要分析:这段记忆里有什么可提取的?恐惧?没有。憎恨?没有。绝望?没有。只有……温暖?满足?平静?
这些情绪在系统的食谱上,属于“废料”
。
但废料堵住了输送管道。
白灵继续“涂”
。
第二段记忆:西荒花海盛开时,她独自坐在花丛中,看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风很轻,花瓣落在肩头,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说过的话:“灵儿,你看,花开了会谢,谢了会再开。人也是,走了会再来。”
第三段记忆:火岩第一次教她控火时,不小心烧着了她的尾巴尖。两人手忙脚乱扑灭,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第四段、第五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