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看到了幼崽被掳走做实验,同族被抽干灵韵变成干尸。
凡人看到了饥荒、瘟疫、战乱,看到至亲在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淹没所有意识,把所有情绪都拉入痛苦的深渊。
高台上下一片死寂。
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被内心的惨叫盖过了。
第十二次呼吸。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那个南疆老农。
他也看到了记忆,老伴病逝时的画面。
但他做的不是沉溺,是反抗。
用他唯一会的方式反抗。
他开始大声念叨,不是咒语,是农事口诀:
“春分下种,土要松三遍,深不过两指!”
“清明间苗,留壮去弱,间距一拃!”
“谷雨施肥,粪要沤透,撒要均匀!”
声音粗粝,却字字清晰。
每念一句,他身上的痛苦记忆就淡一分。
不是消失了,是被更强大的现实记忆覆盖了
他想起了老伴第一次吃他种的新麦馍时,那个满足的笑。
想起了每年丰收时,两人一起在麦垛旁数星星的夜晚。
想起了她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老头子,地要接着种……麦种别断了……”
老农念叨的声音越来越大:
“芒种浇水,早晚各一次,见湿不见涝!”
“夏至除虫,手捉为佳,药慎用!”
“小暑收割,镰要磨快,弯腰要低!”
他的声音,像一根粗糙但坚韧的绳子,从记忆洪流中探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声音。
那个年轻散修。
他没有农事可念,但他有剑。
不是真剑,是他师父留下的剑理。
他抱着木剑,开始背诵师父教他的第一课:
“剑者,心之刃也。”
“持剑者,当知何为可斩,何为不可斩。”
“可斩者:邪祟、不公、强权压弱。”
“不可斩者:无辜、善意、心中底线。”
每背一句,木剑就亮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