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对他做了个口型。
没有声音,但年轻人看懂了。
她说的是:
“替我……多说几个‘不’。”
年轻人愣住了。
他怀里的木剑,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像是剑魂初醒的嗡鸣。
第十次呼吸。
李断和陈刑动了。
不是被动等待命令,是主动走出人群。
两人走到高台边缘,在距离黑点三丈处停下,并肩而立。
李断低头看着腰间疯狂眨动的罪印,那些小眼睛此刻不是兴奋,是恐惧它们感应到了契约线正在被强行剥离,感应到了系统可能出现的“断连”
。
“老陈,”
李断开口,声音平静,“你说……咱俩这戴罪之身,最后能干件什么事,才算没白戴这三百年罪?”
陈刑握着斩刑刀,刀魂在鞘中低鸣如困兽。
“刀说,”
陈刑道,“它想吃点不一样的。”
“比如?”
“比如……”
陈刑看向那根从西王母手中延伸出的黑色丝线,“把那根线,砍了。”
李断笑了。
笑得眼角皱纹堆叠,笑得像是卸下了三百年的重担。
“巧了,”
他说,“我的罪印也说,它知道那根线的‘味道’,能帮咱们定位最薄弱的那一环。”
两人对视。
同时点头。
没有请示后戮,没有等待批准。
他们自己做了决定。
同命契约的血线在两人腕间同时亮起,不是红色,是燃烧般的金红色。
李断双手结印,不是道法手印,是枯灵阁暗桩专用的连接印记。罪印上的小眼睛疯狂转动,释放出与系统同源的、污浊的灵韵波动。
他在伪装。
伪装成一个“正常运作”
的暗桩,正在向系统送常规报告。
波动传向黑色丝线。
丝线表面,某一段突然微微亮
那是系统接收信号时的应答标记。
就是那里。
陈刑拔刀。
斩刑刀出鞘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刀气,只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线。
灰线划过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