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要守护的,也不仅仅是青丘的毛毛草,西荒的花。”
“是这些啊……”
她“看”
向那感知中来自昆仑的、浩瀚的情绪潮汐,“是这些会害怕、会愤怒、会在害怕和愤怒中依然选择握住剑、握住火种、握住一把土、握住一个承诺的……笨拙又勇敢的生灵啊。”
地脉的管壁剧烈收缩了一下,一股更强大的吸力传来,一颗胎珠的光芒陡然黯淡了三分。
白灵猛地抬起头,翡翠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不再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母兽护巢般的决绝凛冽。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灵脉碑,看了一眼这个即将彻底枯萎的世界一角。
然后,转身,纵身,向着那道通往最深黑暗的裂痕,跃下。
九尾在身后绽开,如一朵扑向地狱之火的、最后的琉璃昙花。
昆仑高台。
水镜中的胎珠光芒,又黯淡了几颗。但剩下的,依然在向下,向下。
玄天收回目光,看向后戮,看向苍玄子,看向台下所有望着水镜的人。
“西荒战线,已经接敌。”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古神墓战线,鸿钧已出。昆仑战线”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四个字:
“各自就位。”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战前动员。
只有最简单的指令。
人群动了。修士们默默检查法器,妖族显出部分本相特征,冥界士卒结成战阵,凡人们被引导至相对安全的背风处,蜷缩在一起,像暴风雨来临前紧贴地面的草。
锋骸将初步炼制好的、闪烁着不稳定幽蓝光芒的“地脉结构胶”
分给高台守卫者。成罚判官合上了记录满篇的簿册,握紧了判官笔。苍玄子带领万剑宗弟子,在高台四周布下清冽的“涤尘剑阵”
,剑气如溪流环绕,洗涤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源自地脉黑点的污秽气息。
后戮站在高台中央,冥王印悬浮于顶,垂下道道银光,与冰砖之下那正在扩大的黑点隐隐对峙。玄天立于台前,九尾虚影彻底展开,每一根狐毛的末梢都在感知着方圆百里内最细微的能量流动与敌意指向。
李断和陈刑背靠背站在高台一角,罪印与斩刑刀的低鸣交织成诡异的二重奏。
火岩将火云护在身后,麒麟真火在体表凝成一副灼热的铠甲。火舞站在姐姐另一侧,手中真火凝聚的长鞭如灵蛇般游动。
西王母依旧坐在原地,腕间灰黑印痕已蔓延至心口。她哼唱的童谣早已停止,只是静静看着天空,看着那暗金色的光柱,嘴角带着一抹荒凉的笑,仿佛在等待注定的时刻。
时间,在极致的紧绷中,被拉长成纤细的、即将崩断的丝。
倒计时最后一个时辰的沙漏,放置在临时议会桌案上。沙粒,正以均匀到冷酷的度,向下坠落。
第一粒沙,落在底层,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嗒”
的一声。
就在这一声落下的瞬间
东方,古神墓方向,那暗金色的光柱,骤然向内收缩了一瞬,然后,以比之前猛烈十倍的亮度,轰然爆!光柱的核心,从暗金转为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蕴含了所有痛苦颜色的浑浊炽白!
与此同时,高台中央的黑点,猛地扩张到脸盆大小!一只比之前更加凝实、布满更多眼睛和口器的黑暗巨手,撕裂冰砖,冲天而起,直抓向西王母!
地脉深处,水镜画面中,七十二颗胎珠的光芒,骤然连成一片璀璨的网,与周遭汹涌而来的、粘稠如沥青的黑暗洪流,轰然对撞!
无声的爆炸,在三个地方,同时生。
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