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知道这是毒药,但我就是渴”
的坦然。
记忆溯流,到此彻底崩溃。
鸿钧的身体向后仰倒,但被真言阵的锁链强行拉住。他七窍都在渗血,血不是红的,是半金半黑的混合色,滴在冰砖上出“嗞嗞”
的腐蚀声。
他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但他笑了。
一个破碎的、但异常解脱的笑。
“现在你们知道了。”
鸿钧对着所有人说,声音虚弱但清晰,“我不是‘被诱惑’,我是‘主动选择’。不是‘一时迷失’,是‘长达三千年的沉沦’。”
他转头,看向七界碑背面方向:
“西王母打开了门,但我……是自己走进去的。”
死寂。
漫长的、压抑的死寂。
然后,西王母的声音从碑后传来,平静得诡异:
“说完了?”
她从碑后走出来。
不是狼狈的、崩溃的走,是雍容的、缓步的走,就像三千年来每一次出席大典时那样。
流云纱袖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腕上的七色灵髓珠手链,此刻已经全部点亮
七颗珠子,七种颜色,全部散着灰黑色的光。
“你说得对,鸿钧。”
西王母走到真言阵边缘,停在锁链笼罩的范围外,
“门是我打开的。我用你的玉环,沾了枯灵阁给的焦油原液,在结界上‘画’了一个门。然后我躲在暗处,看着你赶到,看着你被诱惑,看着你一步步变成现在的样子。”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怜悯:
“但你知道吗?我最得意的不是成功陷害了你,而是,你后来所有的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
“你可以拒绝焦油,但你选择了接受。”
“你可以公开真相,但你选择了篡改记忆。”
“你可以做个好至尊,但你选择了掠夺灵脉。”
她抬起手,指向鸿钧,指尖有灰黑色的光在凝聚:
“你恨我开了门,但你恨过那个欢欢喜喜走进去的自己吗?”
鸿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恨过。每一天都恨。”
“但恨改变不了什么。”
西王母摇头,“所以现在,我们该结束了。”
她手腕一翻,第七颗珠子那颗刚刚点亮、灰光最盛的珠子突然脱离手链,悬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