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极其轻微、近乎幻觉的触碰。
像两个在汹涌人潮中失散了太久太久的旅人,于某个狭窄的街角擦肩而过时,肩膀无意间、轻轻地相触。甚至来不及回头确认,但灵魂深处那个空洞了三千年的地方,骤然被填满。
就是这一下。
轰——————————!!!!!!!
贯通了。
三百丈地底,厚重的、万载不化的晶化层,在那道混合了混沌之力的坚韧、黑莲之力的净化、以及七十二道先天灵韵之温暖的复合冲击下,无声地碎裂、消融、贯通。
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一种宏大无边的、法则层面的顺畅感,席卷了西荒每一个生灵的感知。
仿佛一条淤塞了万年的、关乎生死的血管,被瞬间疏通,新鲜血液轰然涌入干涸末梢时那一声来自生命本源的、酣畅淋漓的“唰”
!
紧接着。
奇迹,在脚下绽放。
三百里滚刀沙,炽热的沙地表面,以灵脉碑为中心,开出了花。
不是真实的花朵,是半透明的、宛如光影凝结的灵花。它们从每一粒沙砾的缝隙间钻出,迅舒展花瓣
那花瓣薄如蝉翼,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的晕芒
绽放,然后在一息之内凋零、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缕极淡极淡的、仿佛雨后初晴泥土苏醒般的清新香气。
污染灵流被成功导入新开的古脉通道。
乳白色的古灵髓开始冲刷粘稠的黑色介质,地底传来沉闷的、持续的净化之音。
锋骸肩头熔炉上,那些猩红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稳定地转变为温暖的金黄色。
“第一处……”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如破锣,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振奋,“……稳住了!!”
然而,喜悦的泡沫尚未升起。
“唧————————!!!!”
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直抵灵魂的高频尖啸,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炸响!
是那只小巧的灵炉!
与熔炉不同,这灵炉专司感应灵脉异常波动。此刻,它炉壁毫无征兆地炸开三道狰狞裂痕,炉身疯狂震颤,出的尖啸声充满了濒死的恐惧与警告!
锋骸猛地扭头,不是看地底,而是霍然抬头,死死盯向空中那早已破碎、只剩模糊残影的水镜!
灵炉的尖叫指向的……不是西荒的地脉!
是水镜残影里,隐约传来的、属于昆仑寒玉高台的灵力波动!
“不对……完全不对!”
锋骸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死死盯着灵炉内部疯狂闪烁、即将湮灭的符文光影,
“高台那边……有人正在用极高明的大规模幻术,掩盖真实的灵晶库存波动!敖广说的‘空壳’……可能只是……最表层的、第一重假象!!”
在他吼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
“砰!!!!!”
灵炉,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