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尾尖指向东方,仿佛在指向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
“我年轻时,被召去过一次。作为‘臣服妖族代表’,去参加西王母的寿宴。”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微风中的叹息,却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她顿了顿,像是在咀嚼那个年代的屈辱,每一个字都如同锋利的刀刃,刺痛着人们的心灵。
“琉璃瓦真亮啊。每一片都映着云霞,映着仙鹤,映着仙子们衣袂飘飘的影子。我站在殿下,抬头看久了,眼睛会被刺出泪。”
“后来我现,”
白灵的声音更轻了,仿佛随时都会飘散在风中。
“泪流下来时,在那些琉璃瓦的倒影里,我看见的不是云霞,是我青丘冰窟的岩壁。不是仙鹤,是冻僵的幼崽蜷缩的姿势。不是仙子,是我族人为了省一口灵气,把皮毛让给幼崽后自己瑟瑟抖的身影。”
她的尾尖灵光再次亮起,这次在空中凝出一片琉璃瓦的虚影。瓦片澄澈透明,但当众人凝视时,瓦面渐渐浮现影像,正是她描述的那些画面。那是一幅怎样的惨状啊!青丘的冰窟中,幼崽们蜷缩着身体,瑟瑟抖;
南疆的大地布满了裂痕,仿佛在痛苦地呻吟;
七界的人们,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那片光鲜,”
白灵散掉虚影,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悲愤,
“是建立在我们这片黑暗之上的。他们每饮一杯琼浆,青丘就多一寸冰霜;他们每添一件霓裳,南疆就多一道裂痕;他们每突破一层境界,七界就有无数个‘为何’沉入地底,变成下一滴混沌焦油。”
火云一直攥着火纹长枪,少年憋了太久,此刻忍不住开口,声音因愤怒而颤:
“他们用灵脉温酒!”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众人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这寂静的高台上,风声呼啸,仿佛在为这场悲剧默哀。阳光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却无法掩盖那隐藏在背后的黑暗。
众人的心情沉重而压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他们感受到了白灵的痛苦和愤怒,也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无奈和悲哀。
他枪尖一指,真火在空中凝出一只玉壶,壶口冒出氤氲热气,,不是普通蒸汽,是灵气过度浓缩形成的“灵雾”
。
“东海龙宫去年宴客,用的是‘千年灵髓壶’。壶底刻着聚灵阵,时刻从三条暗脉抽灵,把壶中酒温在最适合入口的四十二度。
宾客说,这酒‘入口柔,一线喉,灵气直冲丹田’。”
火云呼吸急促,真火玉壶突然炸开,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南疆孩童形象个个枯瘦,嘴唇干裂。
“同一时间,南疆龟背村,三百个孩子围着一块‘泣石’。石头每三个时辰从缝隙渗出三滴水,苦咸如泪。孩子们排队,用舌尖舔。
不是解渴,是舔那一点点水分,让喉咙不至于粘在一起,能继续呼吸。”
他枪尖重重顿地:
“他们用灵脉温酒,酒气熏天时,南疆的孩子在舔石缝里的苦咸。
这算哪门子的‘天道’?这算哪门子的‘秩序’?”
苍玄子缓缓站起。老道身形有些佝偻,但眼神笔直如剑。
“万剑归元宗,立派时老祖定下‘归元’二字。”
他拂尘轻扫,“世人以为,‘归元’是万剑归一,是剑道至高境界。错了。”
他身后,万剑结界的虚影自主浮现。一万三千道剑影不再组成防御阵,而是排列成一行行文字,是剑宗门规最原始的刻石拓影。
“归元,归的是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