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强忍断骨剧痛,腰身猛地一沉,头颅狠狠低下,整个人贴着地面旋身一滑,身形诡异侧转,竟是堪堪避开这致命一抓!
“嘶啦——!”
裂帛之声不出意料的骤然响起!
祝无恙这势在必得的一抓,居然没能扣住潘飞人身,反倒死死扯住了他身上那身衣裙!
蛮力撕扯之下,潘飞那身伪装的衣裙外袍直接被生生撕裂,整个剥落!
只不过没了累赘衣裙的裹身束缚,反倒使得潘飞的身形骤然轻便了许多!
他不顾右手断指的撕裂剧痛,借着旋身之势,头也不回,脚底全力爆,逃窜度竟比先前更快三分!
梁余城他蛰伏数年,无论是大街小巷,还是暗巷窄弄,早已烂熟于心。何处可转弯,何处可绕路脱身,其熟悉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位当地捕快!
而反观祝无恙,纵使轻功冠绝同辈,身手更是迅捷无双,可惜被那一身繁复襦裙套在身上,连撒泡尿都要费劲半天,束手束脚的他,轻功的优势根本无法全然舒展……
好几次他猛得纵身飞掠,转瞬便逼近潘飞,指尖几乎都要触到后者的衣角,只不过皆被这身拖沓的裙摆绊住脚步,慢上一瞬……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耽搁,次次被熟悉地形的潘飞甩开距离,以至功亏一篑……
接连数次追击落空,看着前方凶徒愈嚣张逃窜的背影,素来在人前表现从容的祝无恙,也不由得心头火起,开始气急败坏……
他再也顾不得街头众人目光,猛地驻足立地,单手抓着身上碍眼的衣裙,奋力一扯一掀!
又是两声裂帛声响,繁琐衣裙尽数脱落,随手被他扔在街边尘土之中……
至此,长街之上,场面相当滑稽……
两个堂堂七尺男儿,一前一后,身上皆只着素色贴身内衬,衣衫轻薄利落,浑身再无半分束缚,在梁余城最繁华的大街之上,展开一场惊心动魄,且又荒诞至极的亡命追逐……
街面行人本就络绎不绝,忽见这般稀奇景象,人人惊得瞠目结舌,纷纷惊呼避让,整条长街瞬间大乱!
潘飞心知今日已是绝境,一旦被身后之人抓到便是再无生机!
于是他在亡命奔逃之际,更是不择手段,沿途路过一些摊贩时,抬手便掀,侧身便撞!
只听得一声声器物碎裂、货架坍塌、瓜果滚落的声响接连不断!
短短片刻,整条笔直长街尽数狼藉,路障层层叠叠,满地杂物拥堵混乱不堪……
这般人为制造的大乱,彻底掣肘了祝无恙的追击节奏。
纵使他轻功再强,也需避让满地碎物还有四散奔逃的百姓,数次提追击,皆被这番混乱场面硬生生阻拦……
好在祝无恙事前考虑到了这些,从来布局周密的他,可不是什么鲁莽行事之人。
此番设局诱敌,为求稳妥,他手下的提刑司差役与一众州衙精锐捕快,早已尽数被吩咐暗藏在医馆周边的街巷暗处……
此刻长街巨响连连、人声鼎沸、追逐动静极大,暗处埋伏的一众官差瞬间知晓时机已到!
一时间,听到动静的街巷出口,骤然冲出大批手持铁尺锁链、腰佩长刀的差役捕快!
脚步声整齐迅猛,从四面八方呈合围之势,层层逼近,封堵街巷!
“快快快!堵住去路!勿放潘飞逃窜!”
此起彼伏的喝令声响彻长街,肃杀之气瞬间压过市井喧闹,天罗地网,彻底成型!
各处街巷路口尽是官差身影,寻常凶徒见此绝境,早已弃械跪地、束手就擒。
可潘飞此人却是心性狠戾至极,求生之念远常人!
他明知到了绝境,却反倒激一身凶性,双目赤红,不管不顾的迎着合围而来的一众官差冲了过去,宛如疯狼入群!
只见他身形灵动刁钻,专挑防守薄弱之处冲撞,拳脚乱打,不顾一切,凭着一身不要命的架势,竟是硬生生从层层合围的人墙之中,冲撞撕扯,杀出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几名靠前阻拦的捕快猝不及防,被他拳脚扫中,纷纷吓得负伤后退,一时间竟拦不住这绝境疯徒!
一时间,差役和百姓纠缠到一块,视野混乱嘈杂,如此局面,近身追击极易误伤无辜,也容易让潘飞借着人流再度隐匿脱身。
于是祝无恙站定身形,沉吟片刻后,目光骤然锁定长街尽头那座高耸的了望木塔。
那是梁余城依照规制修建的巡防塔,高达十丈,矗立在城街正中,站在上面可以俯瞰四方街巷,视野无遮无挡,是此刻唯一能调度人手从而锁死凶徒去路的制高点!
心念既定,祝无恙再不迟疑,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骤然腾空,纵身飞掠而起,几个起落借力,便稳稳落在了望塔中层高台之上!
在他立于高台之后,当即运足丹田内力,朗朗大喝之声穿透所有喧嚣,清晰传遍整条长街所有街巷!
“所有人听令!弃零散追击,收束阵型!放开正面街巷,逐层逼压!将潘飞逼入正北孤街,锁死去路!”
内力传声,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市井喧闹与厮杀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