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闩一拉开,县丞便迈步走了进来,看到张富豪这副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样子,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十分的嫌弃:
“你看看你这出息!大白天的不去找活儿干,躲在屋里睡大觉?家里不用养了?弟妹跟外甥呢?”
张富豪心里一紧,随即又松了口气。听这语气,不像是因为绑架的事来兴师问罪的!
于是他连忙陪着笑,搓着手解释道:“表哥,这不是今天身子有点不舒服嘛,想着歇一天,养养精神。我媳妇领着孩子出门打零工去了,估计得傍晚了才回来。”
“你说你挺大的一个老爷们,还不如弟妹一个妇道人家勤快!人家弟妹还带着孩子呢!
不舒服……你怎么就不舒服了?你也来月事了不成?我看你就是懒病又犯了!”
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后,县丞哼了一声,径直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接着问道:“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还在给刘员外家拉货?”
张富豪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却依旧脸上不动声色的点头回道:“是啊,这几日还去送过两趟绸缎。”
“那你可知刘府最近有什么事?”
县丞盯着他,眼神带着审视,“今早刘府管家去钱庄取了三千两的巨额银票,说是要救命,你在刘府走动,就没听到些风声?”
来了?!
张富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他连忙低下头,摆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表哥,您这可就为难我了。我就是个拉货的,人家府里的事,哪轮得到我插嘴?再说了,刘员外家大业大,我这等人微言轻的小人物,哪能知道人家的底细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县丞的脸色,生怕被看出破绽……
县丞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慌张,倒也符合“小人物不敢多问”
的模样,便叹了口气:“也对。我也是想瞎了心了,这种事居然会想到来问你……”
张富豪见状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县丞表哥吩咐道:“你休息好后,明天务必接着去刘府帮忙。
我与刘员外也算有些交情,他家若是真有什么难处,我总不能坐视不管。
你帮我仔细盯着点,若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比如陌生人来往,或者府里人神色慌张什么的,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
张富豪犹豫了。这不明摆着让他当眼线吗?可问题是他自己就是祸事的源头之一,还怎么应承去盯刘府的梢?
“怎么?你不愿意?”
县丞挑眉。
“不是不是!”
张富豪连忙摆手,只好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表哥吩咐的事,我哪敢不办?您放心,我一定留意!”
县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干活”
“别偷懒”
之类的话,便起身准备离开……
张富豪连忙赔着笑脸送他到院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他忍不住故作轻松地问:“表哥,您平日里来二十里铺都是来去匆匆,连到我这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怎么这几日一直留在乡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