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被层层叠叠的、如同鬼爪般的扭曲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透下几缕惨淡的、灰蒙蒙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烂木头、臭鸡蛋,以及某种生物尸体在湿热环境下迅腐败的甜腻腥味。
这就是黑沼湿地,图灵大陆上最令人闻之色变的死亡地带。
苏阳试着动了动手指。
一阵钻心的酸痛和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低头看去,现自己身上那件原本由拟态虫构成的战斗服,早已在大气层摩擦和撞击中化为乌有。
此刻他几乎是赤裸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擦伤,有些伤口还在缓慢地渗着血珠,瞬间就被浑浊的泥水染成了淡粉色。
“咳……咳咳……”
他猛地侧过身,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掺杂着血沫的泥水。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肺叶里来回拉锯。
在巨彗星的高重力环境下,他的肉体被锤炼到了行星级的强度。
但此刻,在这颗重力恢复正常的大陆上,那种久违的“轻盈感”
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虚的皮囊。
“艾丽希娅……”
他在心中呼唤,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回应。
只有右手中传来的一丝微弱的温度,提醒着他,他并非一无所有。
苏阳艰难地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那枚魂晶正安静地躺着。
它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
但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搏动都显得异常艰难。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能投射出艾丽希娅清晰的虚影,只能散出一种若有若无的精神慰藉,像是在睡梦中的呢喃。
“还没死……就好……”
苏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魂晶的表面。
他能感觉到,魂晶正在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稀薄的灵气,试图修复自身。
但这个过程太过漫长,漫长到可能在他恢复之前,他们就会被这片沼泽吞噬。
他必须行动起来。
苏阳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咬舌尖,强迫自己从那种濒死的虚弱感中清醒过来。
他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