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村议事会牵头组织,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围着长桌忙碌——有的给老人量血压,有的低头整理药品,桌上摆着藿香正气水、清凉油、肠道消炎药,还有印着“夏季防病小常识”
的宣传手册,纸张边缘沾着些许水汽,是刚被雨打湿又晾干的痕迹。电子屏挂在门诊楼的门楣上,滚动着“夏季义诊:防暑、肠道疾病防治”
的红色字样,下方标注着“义诊时间:每日上午8点至下午4点,咨询电话:XXX-XXXXXXX”
,阳光一照,字迹格外清晰。门口的青石板上摆着几张木长凳,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着等候,手里攥着社员证和皱巴巴的病历本,看到路过的朱悦薇,还笑着点点头,脸上满是安心——公社医院的报销比例高,看病不用跑远路,药价公开透明,议事会每月都会公示药品采购价格,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最踏实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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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不远处的巷口,就是下设的村级药铺,一间小巧的青砖瓦房挨着社员的家,门口挂着的木牌被雨水冲刷得发亮,“雅关村百姓公社医院第一药铺”
十个字是用红漆写的,虽不华丽,却格外醒目。窗户没装玻璃,挂着透气的竹帘,掀开竹帘就能看到里面整齐的药柜,玻璃门里摆着瓶瓶罐罐的常用药,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年轻护士正低着头配药,手里拿着小秤称中药,动作娴熟而认真。药铺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个陶制的凉茶罐,里面盛着清热解暑的金银花茶,旁边摆着几个粗瓷碗,供路过的社员和村民免费饮用,茶罐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每日换新,放心饮用”
,落款是“村议事会民生委员会”
。
继续往前走,雅关山水酒店便掩映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并非刻意雕琢的建筑,而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群落,青瓦木梁,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毫无违和感。酒店的大门是两扇木门,上面挂着一块木质牌匾,刻着“雅关山水酒店”
五个字,旁边的小字写着“社员优先,童叟无欺”
,字体苍劲有力,是公社里一位退休的老秀才写的。门口的空地上停着几辆游客自驾的新能源汽车,车身上印着各地牌照,是初夏时节零星到访的游客留下的。推开木门走进大堂,地面铺着当地产的青石板,墙角的展示架上摆着雅关村的特产——用竹篮装着的高山茶叶、用布袋子装着的薄壳核桃,还有用陶罐装着的野生蜂蜜,旁边都贴着价格标签,都是公社统一定价,明码标价,没有丝毫虚头,标签下方标注着“收益归入集体账户,用于民生改善”
。几位穿着青色粗布制服的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看到朱悦薇和王大山,热情地打招呼,其中一位服务员掏出手机,说:“王社长,刚接到市场司的消息,明天有一批外地游客要来,已经通过手机预订了三间房,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王大山点点头:“按议事会定下的标准来,务必让游客满意,也让他们感受到咱们公社的诚意。”
“公社的设施,都是社员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村议事会只是牵头统筹,真正的功劳都在社员身上,”
王大山边走边介绍,语气中满是自豪,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上世纪均平初年,雅关村还是个不通公路的贫困村,种地靠天,看病靠走,孩子们连书都读不上,好多人家住的还是茅草屋,一到下雨天就漏雨。后来社员们响应‘工农当家作主’的号召,凑钱凑力成立百姓公社,选举产生第一届村议事会,抱团发展农业,先是种玉米、土豆填饱肚子,慢慢积累了第一笔集体资金。议事会牵头开社员大会,大家一致决定,先办学校和医院,让孩子们能上学、老人们能看病;后来农产品有了销路,议事会又组织成立市场司,统一收购、统一销售,不让社员们被商贩压价——以前商贩来收茶叶,一斤春茶最多给30块,现在市场司统一收,能给到50块,还不拖欠;近几年山里的游客多了,议事会又提议建酒店,设自然生态旅游司,让山水也能换钱,这个提议在社员代表大会上全票通过。现在公社的集体账户每年有近千万收益,按议事会定下的规矩,一半用于设施升级,去年刚给附属中学换了新桌椅,给医院添了两台新的诊疗设备,还修了那几条石板步道;一半分给社员,去年每户平均分到了800块,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朱悦薇的住处被安排在社员宿舍区的一间普通吊脚楼,面积约20平米,摆着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都是公社统一制作的实木家具,简单而结实。房间里配有独立卫生间和太阳能热水器,墙角还装着充电插座,方便社员使用手机等电子设备。窗外就是层层叠叠的茶园,雨后天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茶园里,泛着翠绿的光泽,风吹过,茶叶的清香飘满整间屋子,让人神清气爽。放下行囊后,她顾不上休息,便跟着王大山前往第二生产队,队长李二嫂早已在队部等候,队部是一间简陋的青砖房,墙上挂着生产队的考勤表、茶叶收购量统计表,还有一张雅关村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各茶园的分布位置,桌上摆着几把竹篮和斗笠,是给她准备的采茶工具。“朱同志,六月中旬的夏茶采摘讲究‘快、轻、净’,”
李二嫂一边示范,一边叮嘱,她的手指粗糙而灵活,捏起一芽二叶的茶叶,轻轻一折,茶叶便落在了竹篮里,“这会儿茶叶长得旺,一芽二叶正是采摘的好时候,手指要轻,不能捏碎芽叶,不然炒出来的茶会有碎末,卖不上价;采下来的茶叶要及时放进竹篮通风,不能捂坏了,不然会发酵变色。咱们公社的茶叶都是有机种植,不施化肥农药,靠社员们手工除草、施农家肥,市场司统一收购,夏茶一斤能卖60块钱,虽比不上春茶金贵,却是夏收的重要收入来源。这都是咱们社员们顶着大太阳采出来的好东西,不能糟蹋了。对了,你要是采累了,就歇会儿,队里的社员都知道你是来历练的,不会给你派重活,但咱们议事会有规矩,干多干少都要记考勤,月底按考勤算工分,工分能兑换现金,也能抵公社的部分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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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悦薇认真学着采摘技巧,戴上斗笠跟着李二嫂走进茶园。六月中旬的阳光虽不算毒辣,却也灼热,加上山间湿气重,像一个巨大的蒸笼,不一会儿便汗流浃背,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茶叶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湿润。指尖很快被茶叶的细毛刺得发痒,火辣辣的疼,越采越痒,忍不住想挠,却又怕把茶叶碰坏,只能强忍着。长时间抬手弯腰,肩膀和腰背部酸痛难忍,每采一会儿,就要直起身揉一揉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脚下的石板步道虽平整,却也需要格外留意,避免被茶树的枝桠绊倒。但她没有丝毫懈怠,跟着社员们从清晨采摘到傍晚,太阳落山时,社员们每人都采了五六斤茶叶,而她只采了两斤多,竹篮里的茶叶还不算规整。李二嫂想让她早些回去休息,她却笑着摆摆手:“是我还不熟练,接下来多练练就好了。大家能采这么多,肯定是练了多年的功夫,我得多向大家学习。再说,议事会强调‘一视同仁’,我不能搞特殊化。”
晚上回到宿舍,朱悦薇简单擦洗了一下,便累得倒头就睡,却在梦中都在琢磨采摘的手法。第二天天不亮,她就起床,拿着竹篮去茶园练习,趁着清晨的凉爽多采些茶叶。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全身心投入茶叶采摘、晾晒的全过程,跟着炒茶师傅学习夏茶的杀青技巧——夏茶含水量高,杀青要比春茶更久些,手掌被高温的铁锅烫出了水泡,挑破后贴上布条,继续练习;跟着社员们背着竹篓,沿着陡峭的山路前往深山茶园,雨后的山路格外湿滑,好几次差点摔倒,脚下的布鞋被露水浸透,就换一双继续走,脚底磨出了茧子,也从未喊过一声苦。休息时,她会掏出手机,把自己的采摘心得、炒茶技巧记在备忘录里,偶尔还会拍些茶园的照片,发给王春田,让他帮忙整理成文字,方便后续总结。
她的执着与踏实,让社员们渐渐放下了对她“副皇帝”
身份的顾虑,愿意和她聊心里话,说说公社的难处。午休时,大家坐在茶园边的树荫下喝水,李二嫂一边给茶叶翻晒,一边叹气:“朱同志,咱们的夏茶品质是没话说,可就是销路窄。市场司统一收购后,大多只能卖给本地和贵省府城的几个商家,外地商贩来收,总说夏茶不如春茶,拼命压价,一斤最多给45块,社员们顶着大太阳采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议事会也想过办法,让市场司在手机上开了销售店,可没几个人会运营,订单少得可怜。”
“还有山里的土豆,”
旁边的社员张大爷接话,他是村议事会的老代表,说话很有分量,“六月正是土豆成熟的时候,产量不小,可山路难走,虽然修了石板步道,但批量运输还是不方便,运输成本高,市场司想多找几个买家,可没人愿意来这么偏的地方,好多土豆都只能留在家里自己吃,或者喂牲口,太可惜了。前几天议事会开产业委员会,还讨论过这个问题,想把土豆加工成土豆片、土豆粉,可村里没人懂技术,也没资金建加工厂,这事就搁置了。”
“旅游司那边也发愁,”
李二嫂补充道,“六月山里凉快,本是避暑的好时候,可旅游司就几个社员,没学过规划,没设计过路线,游客来了不知道去哪玩,住一晚就走,酒店的入住率也上不去,浪费了这么好的山水资源。公社的村民技能学院有电商和旅游专业的学生,可都是刚学的,没实操经验,也没人带,想帮着卖土豆、推旅游,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议事会也想请外面的专家来指导,可经费有限,还要经过社员代表大会投票,流程比较复杂。”
这些话,朱悦薇都默默记在心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一记录,还标注了说话人的身份和具体诉求。她结合自己的经验,开始思考解决的办法:夏茶可以按品质分级,优质的通过线上渠道高价销售,普通的做成茶包、茶饼,延长保质期;土豆加工可以联系全国议事会的相关部门,争取技术支持,或者和周边公社合作,共建加工厂;旅游方面,可以让村民技能学院的学生参与路线设计,结合雅关村的自然风光和民俗文化,开发徒步、采茶体验、草药识别等特色项目,再通过手机短视频平台宣传推广。只是这些想法还未成熟,她打算再观察几日,多听听社员们的意见,再向村议事会反馈。
六月下旬,公社管委会召开月度会议,村议事会产业委员会的成员也列席参加,讨论夏收后的工作安排。王大山在会上提到了朱悦薇的表现:“朱同志来雅关半个月,踏踏实实和大家一起采茶、晒茶,不怕苦不怕累,社员们对她评价很高。她在西乡村历练时,成功帮村民打开了农产品销路,还参与过基层治理,我觉得可以让她多参与市场司和旅游司的工作讨论,给咱们出出主意,也请她在下次议事会上分享一下经验,大家有没有意见?”
话音刚落,社员代表们纷纷举手赞同,掌声此起彼伏。村议事会产业委员会主任张大爷站起身说:“我同意王社长的提议,朱同志有见识、肯实干,她提出的一些想法很有启发,让她参与进来,对公社的产业发展有好处。议事会一直强调‘开门治理’,欢迎有能力的人给公社提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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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悦薇站起身,郑重地说:“感谢公社和议事会的信任,我目前还在学习采茶和公社的运作模式,不敢说能出什么好主意。但我会把这段时间听到的、看到的问题整理出来,和大家一起讨论,慢慢摸索解决办法。雅关的好东西很多,只要咱们找对路子,一定能让更多人知道,让社员们的辛苦有更多回报。后续我也会把自己的想法整理成书面材料,提交给议事会参考。”
会议结束后,李二嫂拉着朱悦薇的手说:“朱同志,你要是能帮着把夏茶和土豆卖出去,咱们全村人都感激你!议事会要是能通过你的提议,咱们的日子就更有盼头了。”
朱悦薇笑着点头:“我一定尽力,咱们一起想办法。议事会是为社员服务的,只要提议切实可行,肯定会得到支持。”
此时的雅关,六月的茶园还在源源不断地产出鲜叶,土豆地里的社员们正忙着挖掘成熟的土豆,阳光正好,风里带着希望的气息,而销路与发展的难题,也在这片翠绿的山乡里,等待着被慢慢破解。
与朱悦薇奔赴黔北山区几乎同时,朱静雯抵达了闽省延平府沙县三元村百姓公社。六月中旬的闽北,刚过梅雨期,天空格外澄澈,稻田一片碧绿,微风吹过,稻浪翻滚,空气中满是稻谷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村议事会副议长陈福林带着几名社员代表,在公社的“田园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