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平三十五年九月十一日,京北府的秋光如一层温润的纱,透过全国议事会大楼书房的落地窗,铺洒在案头堆积的奏折上。墨香与窗外飘来的桂子清香缠绕,却驱不散朱悦薇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沉郁。她穿着一身月白色棉布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腰间系着一条素色麻质腰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没有丝毫华丽装饰——自母亲朱韵澜离世后,她便摒弃了所有繁复衣物,一身素净更衬得眉眼间的哀伤愈发浓重。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折边缘,纸上“朱韵澜”
三个字的朱批,是母亲生前所书,笔锋温润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韧劲,如今每看一眼,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头。作为朱韵澜的独女,也是大明国的副皇帝,她既要协助表姐朱静雯处理全国政务,审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又要独自消化丧母之痛,连日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案头的奏折总也批不完,恍惚间,她总觉得母亲还在身边,会像从前那样,轻轻敲敲桌面说:“薇薇,政务再忙,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百姓要的是清明的治理,不是熬坏的君主。”
“薇薇,又在看奏折?”
朱静雯轻手轻脚走进书房,身上穿着藏青色细布褂子,领口绣着一圈简约的稻穗纹,这是她日常处理政务或外出调研时最爱穿的衣服,既端庄利落,又不失亲和。她是朱标与常静徽的女儿,朱标早逝,母亲常静徽一手将她拉扯大,而朱悦薇的母亲朱韵澜是朱标的亲姐姐,所以两人虽是表姐妹,却胜似亲姐妹。朱韵澜离世后,朱静雯便格外心疼这位自幼一同长大的表妹,“娘和子墨都在楼下等着了,姑母走了我也很难过,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咱们出去走一走吧,就当散散心。”
朱悦薇抬起头,眼底的红丝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气。她吸了吸鼻子,将奏折轻轻合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吧,顺便出去散一散心。”
她知道表姐是真心为她好,只是母亲的离世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那些与母亲相处的点滴——小时候母亲带她去乡下游玩,教她辨认庄稼,告诉她“百姓的根在土地上,为政者不能忘本”
;长大后母亲辅佐她处理政务,教她“刚柔并济,方得民心”
——总在不经意间涌上心头,让她难以释怀。
常静徽跟着走进来,她穿着浅灰色粗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素银簪固定着,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心疼:“薇薇,听静雯的,出去透透气。你娘一生为百姓操劳,最盼着你能开心顺遂,你这样熬坏了身子,她在天有灵也不安心。”
林子墨站在门口,身姿挺拔,他穿着一件浅蓝色棉布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显得沉稳又温和。他是朱静雯的丈夫,当年若不是姑母朱韵澜从中撮合,耐心开导因父亲朱标离世而一心扑在政务上的朱静雯,两人也未必能走到一起。此刻他看着朱悦薇憔悴的模样,轻声说道:“车已经备好了,京北府大兴县永定村的百姓公社,是姑母生前力推的民生试点,既有乡野风光,又有齐全的便民设施,去看看或许能让你好受些。”
朱悦薇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她知道表姐、舅妈和姐夫都是为了她好,母亲生前总说,为政者要多去基层走走,看看百姓的日子,才能不忘初心。如今母亲不在了,她或许该替母亲去看看,看看那些母亲牵挂的百姓,过得好不好;看看母亲生前力推的新政,是否真的如她所愿,让百姓过上了好日子。
一行人乘车前往永定村,车子驶离京北府城区,沿途的风景渐渐变得开阔。金色的稻田一望无际,风吹过,稻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透着丰收的喜悦;道路两旁的白杨树挺拔直立,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静好;偶尔能看到田间的水渠,清水潺潺流淌,滋养着这片肥沃的土地;田埂上,三三两两的农民正忙着收割,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车内,朱悦薇起初还抱着奏折,眼神放空,后来被窗外的风景吸引,渐渐放下了奏折,眼神里多了几分神采。常静徽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说道:“你看这田野,多有生机。你娘年轻的时候,也总爱带我们来乡下,那时候的路坑坑洼洼,田地也零散,农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忙到头也未必能吃饱穿暖。如今变化多大啊,这都是你娘和静雯他们推行新政的成效。”
朱静雯笑着附和:“是啊,这都是民生新政的成效,也是姑母多年的心血。她总说,百姓的日子就该这样,有田种,有房住,有饭吃,有衣穿,活得有奔头。”
林子墨补充道:“永定村的百姓公社实行统一规划、统一管理,村里的土地由公社统筹耕作,农民们按劳取酬,既保证了粮食生产,又发展了乡村旅游,还建了医院、学校、交易市场,百姓的生活越来越便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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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永定村百姓公社。刚下车,朱悦薇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村口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牌坊,由青灰色的巨石雕刻而成,上面刻着“永定村百姓公社”
六个鎏金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带着浓浓的古风韵味。石牌坊的两侧雕刻着耕读渔樵的图案,线条流畅,栩栩如生,透着乡村的淳朴气息。石牌坊后面,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种满了桂花树,金秋时节,桂花盛开,香气扑鼻,沁人心脾。
沿着石板路往里走,一座座青砖黛瓦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房屋的设计既保留了传统的中式风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又融入了现代的元素,家家户户都有宽敞的阳台和明亮的窗户,阳台上摆放着鲜花绿植,透着生活的气息。道路两旁,太阳能路灯整齐排列,灯柱上缠绕着藤蔓,垃圾桶分类摆放,干净整洁,看不到一丝垃圾;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休闲长椅,供村民和游客休息。
“姐姐,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朱悦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这里是京北府大兴县永定村百姓公社?”
朱静雯笑着点头:“是啊,这就是姑母生前力推的百姓公社试点。你看,前面那栋白墙青瓦的大楼,就是‘永定乡百姓公社医院’,里面设备齐全,有内科、外科、儿科,还有中医馆,百姓看病不用再跑县城,医保还能直接报销,这都是姑母当年反复强调的‘民生无小事,看病是大事’;旁边那栋带院子的是‘永定村百姓公社游客服务中心’,里面有导游服务、乡村介绍,还能预订民宿和体验项目;再往前,那片开阔的场地是‘永定村百姓公社交易市场’,百姓种的粮食、水果、蔬菜,养的鸡鸭鱼肉,都可以在这里交易,有专门的公平秤,还有质量检测点,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也不用担心被压价,姑母常说,要让百姓‘劳有所得,富有所依’。”
朱悦薇顺着表姐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座座功能齐全的大楼。游客服务中心的建筑风格尤为别致,青瓦白墙,搭配着木质的门窗,门前挂着红灯笼,院子里种着菊花和月季,充满了节日的氛围。更让她惊讶的是,游客服务中心旁边,竟然还挂着“永定村议事会”
“永定村人民监督协会”
的牌子,牌子下方是长长的公示栏,上面贴着村里的财务收支、大事决策、分房名单、低保户补助等信息,字迹工整,一目了然,旁边还留着举报电话和监督人员的姓名。这场景,让她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政务公开,才能民心所向;权力监督,方能长治久安”
。
“那边还有‘永定村百姓公社民宿’!”
朱悦薇的目光继续延伸,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排房屋,忍不住说道。那些民宿都是村民自己经营的,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涂料,搭配着灰色的瓦片,院子里种着蔬菜和果树,既干净整洁,又有乡村特色,与周围的自然环境相得益彰。
“是啊,”
朱静雯笑着补充,“这里真的是文娱旅游为一体的大楼群,乡村里靠百姓公社统一规划,既保留了乡村的淳朴,又具备了城市的便利。你看这里的设计,具有古风又有现代风,乡田种田的时候,村民们可以穿汉服,也可以穿便捷的农服,游客们来这里,还可以体验种田和收果实的快乐,感受不一样的乡村生活。”
朱悦薇越看越惊讶,她没想到,一个乡村竟然能规划得如此完善。远处的田地里,农民们正在忙碌地收割水稻,有的穿着传统的藏青色汉服,袖口和裤脚绣着简单的稻穗图案,动作优雅;有的穿着便捷的蓝色农服,腰间系着围裙,手脚麻利。田埂上,还有一些城里来的游客,在农民的指导下,笨拙地挥舞着镰刀,虽然动作生疏,割得歪歪扭扭,却笑得不亦乐乎,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快乐。阳光洒在田地上,金色的稻穗、忙碌的人群、欢声笑语,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画卷。
就在这时,朱悦薇的目光被田埂上一个年轻的农民吸引了。他正独自扛着一捆沉甸甸的水稻,快步走向谷场。那捆水稻足有几十斤重,压得他微微弯腰,却依旧步伐稳健。他穿着一件蓝色的粗布褂子,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皮肤黝黑,是长期在阳光下劳作的颜色,额头上布满了晶莹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田埂的泥土里,他却顾不上擦拭,只是偶尔用袖子抹一下,脸上始终带着憨厚的笑容,干劲十足。
“我们过去帮帮他吧。”
朱静雯提议道,她向来体恤百姓,更知道这是姑母朱韵澜生前的心愿——为政者当体恤民情,亲力亲为,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看奏折。
朱悦薇点了点头,她虽然从小在城里长大,没干过农活,但此刻看着农民忙碌的身影,看着那沉甸甸的稻穗,想起母亲说过的“百姓劳作不易,为政者当知稼穑之艰”
,便也想体验一下,感受百姓的辛劳,也算是对母亲的一种告慰。常静徽和林子墨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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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哥,我们来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