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车开回起点时,考官在成绩单上签字的笔尖顿了顿:“第一次考试不合格,准备第二次补考。”
朱静雯下车时腿有点软,扶着车门深吸两口冷air,远处的候考区里,王恩茂和黄南蕥正朝她挥手,她们的身影在寒风里小小的,却像两团暖火。
第二次上车前,朱静雯在起点线站了半分钟。她摸了摸座椅上的胶布标记,又把后视镜往下调了调,直到能更清楚地看到库线。这次她告诉自己:别想过不过,就想怎么把车开好,就像批阅奏折时,别想能不能被称赞,就想怎么把百姓的事办好。
“请开始考试,倒车入库项目。”
语音再次响起时,朱静雯的手稳了许多。右倒库时,她比刚才更慢,后视镜里的库线一点点对齐,车身稳稳停在库中央,连周建国说的“车身与边线平行”
都做到了。“右倒库完成。”
语音播报的瞬间,她心里松了口气。
挂前进挡准备左出库时,朱静雯盯着车头,眼看保险杠快过边线时轻踩刹车。可就在这时,语音再次卡顿:“等待……等待监管系统回应……你的扣分项目:车身出线,不合格,请把车开回起点。”
这次她看得真切,车头确实压到了边线前的感应线,就差那么一厘米。
朱静雯慢慢把车开回起点,解安全带时才发现手心全是汗。考官接过成绩单时,她轻声问:“请问……刚才车头压的线,算出库范围吗?”
考官指了指地面的感应线圈:“考试规则第12条,出库需完全过线,差一厘米都算不合格。就像你们朝堂断案,律条写得明明白白,不能因为谁求情就改。”
下车时正遇上黄南蕥过来,朱静雯扯出个笑:“63号车后视镜得调低点,出库线比咱们驾校的靠前。”
黄南蕥比了个OK的手势,坐进驾驶座时还回头冲她眨了眨眼:“等我好消息!”
没过多久,广播里就响起:“黄南蕥,成绩合格。”
朱静雯在候考区使劲鼓掌,比自己考过了还高兴。
王恩茂是最后一个考的,她考的15号车。朱静雯坐在候考区,看着大屏幕上王恩茂的名字后面跳出“正在考试”
的字样,手心替她捏着汗。没过几分钟,屏幕上的字变成了“第一次考试不合格”
。朱静雯赶紧跑到窗边,看见王恩茂红着眼圈从车上下来,对着考官连连鞠躬,又上车开始第二次考试。
可这次屏幕上很快跳出“第二次考试不合格”
的字样。王恩茂下车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看到朱静雯就扑过来:“小朱,我对不起老周,他说我练得最好,肯定能过的……”
朱静雯拍着她的背递纸巾,心里忽然亮堂起来——她来学开车,不就是为了体验这种紧张和失落吗?不就是为了知道百姓考驾照时的心情吗?
夕阳斜斜照进驾考中心时,她们仨坐在返程的通勤车上。王恩茂还在念叨倒车入库的角度:“我总在左倒库时回方向晚了,下次一定记住。”
黄南蕥正给她画修正示意图:“你看这里,后视镜下缘过线就回半圈,保准不压线。”
朱静雯摸着口袋里的学员证,忽然笑出声:“下周咱们还来练车,我请大家吃驾校门口的豆腐脑,加双倍卤汁。”
车窗外,晚归的百姓骑着自行车说笑,车铃“叮铃铃”
响个不停;拉菜的J1A小车驶过街角,车斗里的白菜沾着新鲜的泥土;远处的民生工程公示牌上,“京北市冬季融雪计划”
的红色大字格外醒目。朱静雯望着窗外,忽然想起老周说的“开车和治国一样,都得守规矩”
——规矩或许严格,可正是这份严格,才让每个努力的人都有公平的机会。
回到宫里时,御书房的灯已经亮了。朱静雯掏出小本子,在“驾考心得”
下面写道:“规则面前人人平等,百姓的紧张与失落,就是政策的试金石。”
她想起考官说的“律条不能改”
,忽然觉得朝堂的律法也该这样,不能因为身份高低就有松紧,就像考场的线,对谁都一样。
夜色渐浓时,朱静雯给老周发了条消息:“明天我还来练车,麻烦您多指点出库线的角度。”
老周秒回:“好嘞,给你留着最热乎的车,咱们从倒车入库的出库线重新练起,保准让你下次一把过。”
她看着屏幕笑了,指尖在“发送”
键上顿了顿,补了句:“谢谢周教练,今天我学到的规矩,比考过关还重要。”
窗外的月光洒进御书房,落在朱静雯的小本子上,把“规矩”
两个字照得格外清晰。她知道,自己的驾考之路还没走完,就像这新生的大明,还有很多“科目二”
要练,很多“压线”
的风险要防。但只要记住此刻的心情——记住规则的公平,记住百姓的期待,这方向盘上的汗水,就会变成治国的初心,稳稳地,照亮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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