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向正在搭建的诊疗帐篷,亲卫队员们正用石臼捣碎草药,陈阿水亲自为伤者清洗伤口,他的袖口早已被鲜血浸透。"
这些药,是用你们被抢走的香料换的。你们闻闻,这是没药的味道,本该属于你们。"
三日后,奴隶地牢的石墙上挂起了用兽皮制作的算术表。陈阿水用烧黑的木棍在石板上画着算筹,二十七个孩子围坐在他周围,每人膝头放着一块光滑的椰壳——那是他们的"
练习本"
。一个男孩突然举起椰壳,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
十"
:"
长公主,这个数是不是像渔网?"
他的指甲缝里还沾着解救时留下的血垢,却笑得像捡到新玩具的幼童。
"
对,这是十,代表十斗米,也代表十个被解放的灵魂。"
我用燧发枪枪管在沙地上画出粮仓的轮廓,枪管的阴影在沙地上摇曳,像极了家乡应天的日晷。"
学会算筹,你们就能算出奴隶主藏了多少粮食,就能知道自己该得多少。"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头,却在陈阿水教他们用椰壳计算分饼时,笑出了声——那是我在他脸上见到的第一丝生气,像破壳而出的雏鸟,脆弱却充满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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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剌加贵族的象兵在第七日抵达时,践踏了三亩刚发芽的麦田。苏丹长子骑在装饰华丽的战象上,象牙箍着的黄金板上刻满战功,却在看见亲卫队的蒸汽碾路机时,战象受惊般扬起前蹄。"
你们竟敢在我的领地上教贱民识字!"
他的弯刀劈落,却被陈铁手用燧发枪托挡开,枪托上的"
均平"
二字磕在他的甲胄上,留下一道白印,像一道不显眼却刺眼的伤痕。
"
识字不是贵族的特权,就像阳光不是苏丹的私产。"
我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向围观的百姓展开一卷羊皮纸,纸页边缘还带着海水的咸涩。"
这是你们去年的税单,本该缴三石米的农户,被记成五石——多出来的两石,进了税吏的粮仓。"
我指向远处浓烟滚滚的粮仓,那是亲卫队刚从税吏手中夺回的粮食,"
现在,这些粮食正在熬成粥,分给真正需要的人。"
百姓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一个妇人突然大哭起来,她认出了账本上丈夫的名字。
苏丹长子的战象再次躁动,这次是因为百姓们举起了农具和算筹。一个老农夫上前,将一枚善值徽章放在象鞍上:"
大人,这是您欠我家的两石米,用您的象牙换吧。"
苏丹长子低头看着徽章,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麦穗纹,忽然跳下马,拔出腰间的匕首——却不是挥向农夫,而是砍断了战象身上的金银缰绳:"
把这些劳什子熔了,给孩子们打农具。"
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像一个终于打破谎言的孩子。
重建满剌加的四十天里,亲卫队员们与百姓同吃同住。石头带着青壮男子开凿水井,他的机械义肢在岩石上凿出"
水"
字,每一笔都落得极重,仿佛要将压迫凿穿。旁边的少年们举着标有刻度的木杆,每挖深一尺就欢呼一声,他们的欢呼声惊飞了椰林中的鹦鹉,绿色的羽毛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翡翠雨。陈阿水在海边设立织坊,将大明的提花机改造成人力驱动,教满剌加织工用算筹计算经纬密度,织出的布上不再有苏丹的狮纹,而是交织的麦穗与棕榈叶,每一道纹路都透着劳动者的尊严。
应天的密报在一个暴雨夜送达,东厂的暗探用朱砂在绢书上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