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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怎样让雅文邑见到苏格兰,真正的难点在于雅文邑想见到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苏格兰。
思考多日仍旧毫无头绪,归根结底,诸伏景光想不通,雅文邑为什么能为苏格兰做到这种地步。
他不是不相信爱情会让人违背本能行事,但其中一方是自己,还是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形成的关系,他实在费解。
不过另一件事是明确的,那就是他不可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雅文邑身上,他还有更多重要的事要处理。
比起对雅文邑提出的请求的为难,关于那个法国雇佣兵的调查异常顺利。
雅文邑就那么放过了那个雇佣兵,反而方便公安把人请去喝茶。
那个雇佣兵的名字叫做阿尔亚,法国人,是雅文邑曾经加入的阿尔诺小队的队长的弟弟。此前他就知道有这么个人,但并未深入了解过,因为三年后他前往法国调查时,阿尔亚已经死了,具体是死在了某次任务里还是有其他原因不得而知,只是在调查阿尔诺小队时有人偶然提了一句。
他告知公安的同僚可以用雅文邑作为引子,装出是公安想要逮捕雅文邑的模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阿尔亚讲述了一段往事。
雅文邑早年做雇佣兵的时候一直是独自接任务,但总有一些任务是要多人配合才能完成,雅文邑和阿尔诺小队在某个雇主的安排下合作过一次,阿尔诺十分欣赏雅文邑,热情邀请雅文邑入伙。
起初雅文邑没有接受邀请,大概过了大半年,他才在阿尔诺的坚持不懈下愿意作为小队的编外人员偶尔一同执行任务,但大部分时间雅文邑仍旧独来独往,摸不清踪迹,也不会主动与阿尔诺小队联络。
半年多才勉强同意,还不是完全应允,想起自己和雅文邑只见了三面就开始同居,诸伏景光有些怀疑他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也难怪雅文邑怀疑他不是苏格兰,有时候一些偏差乍一听的确会让人觉得太割裂,不像本人。
但人总是会变的。
巧的是,审讯中,阿尔亚也说了这句话:“他变了,也可能是他装得太好……他骗了所有人!”
阿尔亚和雅文邑结识是在阿尔诺的订婚仪式上。阿尔诺的未婚妻也是阿尔诺小队的成员,他们宣布下个任务结束后就会金盆洗手,彻底离开雇佣兵这行,所有人一同举杯祝福他们,畅谈对未来的期待,只有雅文邑始终沉默地坐在那里。
再后来就是阿尔诺小队全军覆没,有人亲眼目睹雅文邑杀死了阿尔诺,随后雅文邑加入了组织,成为了如今赫赫有名的雅文邑。
诸伏景光在耳机里听着审讯室里的对话,看了一眼阳台上的那个身影,打了几个字。
【问他为什么这么笃定是雅文邑下的手,虽然传言众多,但他并没亲眼看到雅文邑屠杀队友的画面。】
“一定是他,只会是他!”
耳机传出的声音愈激动起来,眼前仿佛浮现出法国人崩溃拍打桌面的画面,“我认得他的刀,只有那把刀才能在心脏上留下那么薄的伤口……别人的死或许还能解释,但阿尔诺……”
混乱的叙述中,诸伏景光又捕捉到了那个拗口的单词。
他忽然意识到,那可能是个名字!
是雅文邑做雇佣兵时使用的假名,甚至可能是雅文邑的真名。
那不是个法语名字,所以念起来的时候才会像文字被打散了一样拗口,他尝试性地在备忘录里打出几个字,都感觉不太对。
遥……阳……苍……晴……
余光瞥到白色的衣角,他下意识把手机息屏刚刚还在阳台的雅文邑竟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怎么了?”
他装作无事生的模样问。
雅文邑今天又穿着没有任何花纹图案的白T,也不说话,只是皱着眉看他,过了一会儿,安静走开了。
诸伏景光摸了摸鼻子。
雅文邑最近经常这样看他,不是过去的那种很难察觉的随意一瞥,也不是认为他不是苏格兰后的冷眼和审视,而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在安全距离的边缘与他对视,却什么都没说过,不知究竟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来。
虽然不太适应那种眼神,但总好过持刀相向。
公安那边的审讯已经结束了,诸伏景光摘下耳机。
一己之力屠杀整个雇佣兵小队,他相信雅文邑有这样的实力独自完成这件事,但不代表他已经认定当年那起事件是雅文邑做的。
没有证据证明雅文邑没做过,雅文邑是最大的甚至是唯一的嫌疑人,但也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事实真的如传言中所说。
他经手过诸多复杂案件,深知证词总是片面,而真相往往具有多面性,不同视角有不同的看法。
这简直就像在为雅文邑开脱,诸伏景光按了按眉心。
他心中的天平是倾斜的,不可避免的,其实他心里更希望雅文邑没做过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