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禁地在后山,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独立院落。院墙很高,足有三丈,墙上爬满了青苔和枯藤,看着有些年头了。门口没有守卫,但林阳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三道武王境的气息在守护着这里。周苍推开门,带头走了进去。林阳跟在后面,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这里的龙脉,比龙泉山庄的还要大。
院子正中央,一间石室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焦灼的味道。周苍在石室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阳。
“林小友,老爷子就在里面。”
林阳点了点头,走到石室门前,抬手敲了敲。没有回应,里面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拉风箱。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石室里很暗,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青石,青石上盘坐着一个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枯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全是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干裂,起了皮,脸色灰白,像一张旧报纸。他的气息起伏不定,时而急促,时而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林阳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个老者,看了很久。
周伯言。周家的老爷子,武王境大圆满的强者。此刻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
石室里,油灯昏黄,将青石上老者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周伯言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上,洇出一小片水渍。他的气息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光亮透了进来。周伯言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浑浊的老眼里,映出几道模糊的身影。他看不太清,但那道纤细的身影,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婉儿,他的宝贝孙女。
周伯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他太累了,累到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能在这最后的时候见到婉儿一面,他也值了。这辈子,他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孙女。从小看着她长大,看她从一个小不点变成大姑娘,看她哭看她笑看她闹。他多想看着她成家,多想看着她生儿育女,多想看着她过上好日子。但现在看来,怕是等不到了。
周婉儿看到爷爷那副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捂着嘴,拼命忍着,但眼泪不听话,顺着指缝往下流。“爷爷……”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周伯言摇了摇头,嘴角终于扯出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很轻,轻得像风,但很暖。“婉儿,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爷爷年纪大了,能在临死前见你一面,也没什么遗憾了。”
“爷爷,您坚持住!”
周婉儿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急切,“我们会想办法帮您的!”
周伯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从婉儿身上移开,落在后面的周苍、周伯通身上,又落在一个陌生年轻人身上。那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普通的老人。周伯言没有问那是谁,也没有力气问。他抬起手,手指微微动了动,意思是——都出去吧,别看了。
周苍会意,转身往外走。周伯通跟在后面,周婉儿不想走,被周苍拉了一下,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林阳最后一个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周婉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过身,看着林阳,声音带着哭腔:“林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爷爷。”
周苍也上前一步,抱拳深深一鞠躬:“林小友,求你了。”
周伯通同样抱拳弯腰,姿态比刚才更低。两位武王境大圆满,周家的家主和二把手,此刻像两个走投无路的普通人,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林阳正要开口——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不紧不慢,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中年男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面容清瘦,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在林阳身上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周家三爷,周衡。周苍同父异母的弟弟,武王巅峰,在周家高层中排第五。平时沉默寡言,很少在人前露面,存在感很低。但此刻,他站在禁地里,目光死死地盯着林阳。
“你是何人?”
周衡的声音不高,但很硬,“为何来我周家禁地?”
林阳没有说话,但他在周衡的眼里捕捉到了那丝一闪而过的冷意。不是审视,不是好奇,是杀意。很浓,很冷,像冬天里的风,从骨缝里往肉里钻。林阳心里此刻已经笃定,这个周家的三爷,恐怕就是张家安排在周家的卧底。那丝杀意,不是因为陌生人闯进了禁地,而是因为他——林阳,是来送回气丹的。周衡不想让周伯言渡过破武劫。
周婉儿上前一步,挡在林阳面前:“三伯,这位是林阳林公子。是我和父亲还有二爷爷带他来的。”
周衡的目光从林阳身上移到周苍身上,又移到周伯通身上。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大哥,二叔,你们怎么能带一个外人来周家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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