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铭佑瞳孔骤缩,心底震骇。
好狠,好稳,好绝的算计啊。
外人偷得不亦乐乎,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了千金难换的绝世良种,满心欢喜等着回去培育发芽,抢占先机,博取大功。
殊不知,他们连夜冒险,费尽心机,行贿铺路,背叛朝廷,最终运走的,只是一袋袋冰冷无用的鹅卵石。
真正的良种,分毫未失,尽数牢牢握在樊知奕手中。
“郡主的意思是……”
曲铭佑瞬间通透,声音压低,“养鱼……瓮中捉鳖?”
“对。”
李福顺点头。
“不打草惊蛇,不拆穿内鬼,任由他们继续偷,继续运,继续藏。
等三皇子封地那边大肆开荒,整地备肥,满心期待将种子运过去之时,发现竟然是一堆鹅卵石?
呵呵呵……搬石头砸自己脚,哑巴吃黄连,让他们算计一场空。他们想要腹地釜底抽薪坏咱们的好事,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届时,闹大了,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这顶私窃国种,私藏国策,暗结党羽,觊觎新政,谋夺朝廷利民大窃贼,就彻底完蛋。
条条皆是重罪。
曲铭佑心脏狠狠一震,又寒又敬。
寒的是,皇室皇子为一己私利,竟卑劣至此,不惜偷盗国策良种,暗中窃取万民基业。
敬的是,樊知奕年纪轻轻,却步步谋局,层层挖坑,隐忍克制,静待绝杀时机。
若是此刻贸然揭穿,顶多抓几个小贼,罚几个底层官吏,伤不到三皇子根本。
唯有隐忍垂钓,放任对方一步步把罪做实,把路走死,才能一次性连根拔起,让其永无翻身之地。
“我懂了。”
曲铭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屈辱,眼神瞬间变得坚毅深沉。
“我装作一无所知,如常值守,如常相处,绝不露半点破绽。
这群人既敢利用我值守的片区作乱,利用我的信任偷取成果,我便陪他们演到底。”
他不再多言,郑重抱拳,转身离去。
白日里,他依旧和往日一样,该干活干活,该说笑说笑,面对那群暗藏祸心的同乡子弟,脸上不见半分怒意,半点异色。
那群内应心腹见他毫无察觉,愈发放松警惕,暗地里偷运种薯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
他们只当曲铭佑还是那个头脑简单、好拿捏的纨绔子弟,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必死之局。
而曲铭佑则将他们偷运的土豆数量,时间,地点,都做了细致的记录,并且请了李铁旦和李铁生,张山等人给做了见证。
这样一来,就不怕事发之时,自己替别人被黑锅,当替死鬼了。
就是这些人是谁介绍进来的,也都记录在案,以备不时之需。
这日傍晚收工,暮色沉落,曲铭佑回府之后,来不及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就第一时间直奔书房,面见父亲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