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知奕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寒芒。
她心中冷笑连连。
又是这套假仁假义的笼络手段,皇室之人,不过如此。
前世,她就是被樊家和皇子们这副温柔皮囊骗得遍体鳞伤。
今生,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眼下她根基未稳,不宜多树强敌,更不能此刻与八皇子交恶。
最好的办法……敬而远之。
笑了笑,樊知奕语气依旧平和,“多谢八皇子厚爱。
“臣女只是尽分内之事,承蒙圣恩,才侥幸成事。往后唯专心农事,安分履职,不敢劳烦皇子费心。”
一句话,轻轻巧巧,彻底回绝了他所有的拉拢。
不接受,不攀附,不站队。
裴震基脸上的笑意终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看得出,樊知奕是刻意保持距离。
可他看不懂,一个刚刚得罪太子,亟需朝堂靠山的女子,为何偏偏拒绝他递来的阶梯?
樊知奕不欲多留,微微福身,礼数周全,“臣女府中尚有农事筹备,先行告辞。”
语毕,不等裴震基再开口,她转身登车。
青帘落下,隔绝宫外所有视线与算计。
马车缓缓驶离。
只是,车子刚走过宫门口不远处,便被一内监打扮的人给拦下了。“杂家见过明慧郡主。”
车帘掀起,樊知奕见此人,微微颔首,“原来是王大监,可是大长公主召见臣女?”
王大监含笑,“是,我家大长公主许久未见明慧郡主,甚是挂念,便遣了杂家在此等候,迎请郡主做客。”
原来是大长公主早已听闻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种种事端,担心樊知奕会吃亏,便特意王大监前来邀约樊知奕,前往长公主府小坐闲谈。
大长公主平日里极少过问朝堂纷争,此番主动相邀,樊知奕不便推辞,稍稍思索过后,便应下邀约,跟随侍女一同前往气派雅致的长公主府邸。
再次来到长公主府,樊知奕感觉与前一次有些不一样了,兴许是春暖花开,气候宜人吧,她只觉得公主府里清幽雅致,庭院之内花木繁盛,远离皇宫朝堂的喧嚣纷扰,处处透着安逸静谧的气息。
走入内堂之中,大长公主早已端坐等候,见她前来,神色温和,没有宫中那般疏离淡漠,主动示意下人奉上清茶点心。
樊知奕不敢失了礼仪,先是给大长公主福礼问候安好,才起身落座。
二人起始只是闲谈,随口聊些市井琐事,铁锅炖酒肆和醉仙楼生意近况,气氛平和舒缓。
闲谈之间,大长公主缓缓提起过往旧事,话语轻柔,慢慢道出一桩尘封许久,连樊知奕自己都全然不知的前尘隐秘。
樊知奕才恍然知晓,八皇子裴震基对自己,虽不敢说情根深重,但一见钟情,满心爱慕是绝对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