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樊知奕没有反驳他,也没有开口,以为是理屈词穷,不敢跟自己辩白,就更加得意了。
“若是试种失败,良田空置,良种尽毁,耽误一岁农事,来年百姓无粮可食,流民四起,势必会引起朝野动荡。
明慧郡主,这般颠覆祖制,祸乱天下的滔天大祸,你担得起吗?你一个小小的女子,也敢担起这样的严重后果?”
一句话,直接将一桩利民农事,硬生生扣上了颠覆祖制,动摇国本的死罪大帽。
殿内气氛瞬间炸裂紧绷。
原本默许观望的守旧老臣,瞬间纷纷附和,目光凶狠锁定樊知奕。
“太子所言极是,祖制不可废,古法不可乱。”
“野物不可为主食,贸然推广必生大乱。”
“郡主年轻轻狂,误听流言,险些祸国殃民。”
一时间,大半朝臣纷纷站队太子,口风逆转,群起施压,所有人都等着看樊知奕跪地认错、俯首认罪。
只要她一退,此生再无资格插手朝堂民生,再无半分圣眷优势。
面对满朝施压,太子发难,群臣围攻,樊知奕依旧立在原地,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让。
她抬眸,清冷目光直视太子,“如果臣女的记忆没有偏差,我记得那本圣贤书上写过……
“实践出真理,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更何况是利国利民的粮食基业?
没有参与种植,没有亲手收获果实,谁又能敢笃定,这件事不是好事?
殿下口口声声祖制古法,可臣女想问一句……祖制之本,究竟是守旧规矩,还是安民固本?”
几句话,瞬间问得太子一噎。
樊知奕语速不急不缓,却句句戳中他的要害,“大靖朝先皇祖浴血奋战打下江山不过百年,祖先兢兢业业,一心一意为百姓谋福,为天下苍生创建平安。
可是,年年灾荒,岁岁饥馑,无数百姓易子而食,流离失所,守旧古法救不了他们。朝堂百官束手无策,无人能解粮荒之困。
臣女献良种,推广耕种新法,不求虚名,不谋私利,只为增产安民,稳住大靖朝的江山社稷根基。
殿下不曾下地试种,不曾查验收成,仅凭心中偏见,固守陈旧规矩,便一口咬定新法必败,良种必祸。
试问殿下,是守着死规矩看着万民挨饿更稳?还是寻出新粮活路,让百姓吃饱穿暖更稳?
臣女担不担得起后果暂且不论,倒是想问问殿下,若固守旧规,来年灾荒再起,流民再生,百姓饿死遍野,这个后果,殿下担得起吗?”
凌厉反问,让人不敢接招。
全场死寂。
太子脸色骤然铁青,血色尽褪,被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他本想当众打压樊知奕,将她打入尘埃,却没想到,反倒被她借力打力,将所有祸国不治的罪名,尽数反弹回自己身上。
守旧大臣们纷纷闭嘴,无人再敢妄言。
皇帝端坐龙椅,将全程对峙尽收眼底,眼底沉郁渐消,锋芒渐露。
他看得清清楚楚。
樊知奕心怀民生,有理有据,进退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