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川接过档案袋,沉甸甸的,像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心里清楚,这本薄薄的通讯录,牵连着全市大大小小的权力脉络,保管好它,守的不只是一份物件,更是机关里的保密规矩和政治分寸。
紧接着,余学成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昨天常务会的会议纪要,还有五项节流行动的初步方案,你先看看,尽快摸透。”
“各区县自查的通知我这两天就下去,到时候专班和你这边的信息对接要跟上,市长问起来,你得能答得上话。”
陆明川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铅字映入眼帘。
园区撤并整合、行政开支压减、存量资产盘活、冗员清理规范、低效项目止损,五项行动条条清晰,后面还附了详细的排查范围和统计口径。
他一目十行地扫完,抬起头看着余学成,语气中肯:“余秘书长,这个排查范围覆盖了所有区县和市直部门,连乡镇级的园区都要摸,工作量真不小。”
“工作量还是其次。”
余学成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真正难的,是下面愿不愿意说实话,自己查自己,谁愿意主动把家底亮出来,把丑事摆上台面?”
“空壳园区藏着掖着,冗员人数少报瞒报,低效项目包装成前景广阔,这种事太常见了。”
他顿了顿,把会议纪要里的话复述了一遍:“市长会上说了,不准粉饰、不准遮掩,谁弄虚作假就单独谈话。”
“这话是敲打了各位副市长,可副市长往下传、区县再往下布置,每一层都会打折扣、留余地。”
“我们专班的核心作用,就是抽查核实,把水分挤出去,把真底数摸上来。”
余学成看着陆明川,话说得很慢,像是在交底,又像是在打预防针,“这活儿得罪人,不好干,真查到谁头上,谁都要跳脚。”
陆明川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合上了会议纪要。
他当然知道不好干,可哪件容易的事,需要市长特意把他从乡镇调过来?
任正浠跟他说“做事的本分不能变”
,余学成跟他交底工作的难处,说到底,都是希望他能沉下心,实打实把事做好。
他抬起头,看着余学成,语气平静却很有力量:“余秘书长,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尽管安排。”
余学成看着他这副沉稳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没说大话,没拍胸脯,可眼神里的劲儿很足,这位年轻市长挑人的眼光,确实独到。
他看了看表,站起身来:“走吧,我带你到秘书科认认门,跟科里的同志们打个招呼,往后日常事务,你也方便跟他们对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沿着楼梯往下走。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重错落的脚步声,沉稳,踏实,一步步踩在光洁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