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强调“纪委审计组”
,是为了给这次调查披上合规的外衣——在官场,任何行动都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名义,哪怕骨子里是另一套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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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莉不置可否,重新煮起水来。水声潺潺中,她忽然漫不经心地说:“丁熙桐这两天情绪不稳,听说夜里总哭?”
胡正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在裤腿上。这句话像冰锥刺破了所有伪装——在纪检系统的暗语里,“情绪不稳”
往往是处理麻烦的前奏。当前的司法环境下,证人“意外”
死亡的案例并不鲜见,尤其是在涉及高层博弈时,“封口”
是最彻底的解决方式,这叫“斩草除根”
,虽不光彩,却最有效。
“是……他总念叨着对不起组织。”
胡正的声音有些发颤。
“乡镇小干部抗压能力差,万一在看守所里‘想不开’,影响不好。”
邓莉把新泡的茶推给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让他去培训中心的后山‘静养’几天,找个清净的地方,或许能想明白。”
这番话里的每个字都经过精心打磨:“后山”
暗指监控盲区,“静养”
则是“被消失”
的隐晦说法。在官场暗黑规则中,这种“暗示性指令”
是最安全的方式——上级不直接下令,却为下属指明了方向,出了问题则由执行者全权承担,这叫“借梯下楼”
,既达成目的,又能全身而退。
胡正端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知道“静养”
的真正含义——可能是一场“失足坠崖”
,或是“突发心脏病”
。丁熙桐一死,所有口供都成了死无对证,任正浠的“受贿”
案便成了无法推翻的铁案,而他们则能彻底摆脱隐患。
“我……我这就去安排。”
胡正起身时,公文包重重撞在茶几腿上,发出闷响。
邓莉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从茶几下拿出个牛皮信封:“这是给你家孩子买辅导资料的,别推辞。”
信封的厚度远超寻常礼金,这是官场中“风险补偿”
的隐晦说法——拿了钱,就意味着彻底绑定,再无退路,这叫“利益捆绑”
,是确保下属忠心的常用手段。
胡正的指尖触到信封的刹那,像被烫到一般缩回:“邓书记,这……”
“拿着。”
邓莉的语气不容置疑,“好好做事,以后有你的甜头。”
这句话是赤裸裸的许诺,也是无声的威胁——在官场,好处与风险从来都是一体两面,没有免费的午餐。
胡正最终还是把信封塞进了公文包。走到门口时,保姆正站在玄关候着,见他出来便伸手开门,依旧没说一句话。走出别墅,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车道两旁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他坐进车里,看着大门缓缓关闭,忽然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次日凌晨四点,太市纪委培训中心传来消息:“证人丁熙桐在晨练时意外坠入后山悬崖,经抢救无效死亡。”
消息封锁得极严,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个名字与任正浠案的关联。对胡正而言,丁熙桐的死消除了最大的隐患;但对整个棋局来说,这具摔碎在崖底的尸体,却让这场风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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